“你说什么？”陆向安的目光还在被她突然塞到手里的皇冠上，这会听到她要退婚的言论更是越发不悦起来。
“我说我要退婚，现在听清楚了吗？”季秋晚想，看在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努力温和点。
“季秋晚，你前脚去找我妈让她把订婚宴提上日程，现在又说要退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显然，陆向安并不觉得她说退婚是认真的。
“我没有去找你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想把订婚宴提上日程是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我爸的祭日。”十二年了，季言远已经离开十二年了。
趁他呆愣的时候，季秋晚继续输出：“当初这个婚约是你妈主动提的，你当时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拒绝，但你呢，拒绝不了你妈，就把这份怨气带到我身上，我努力了十年，陆向安，我也是人，我也会累，我知道你不想承认这个婚约，现在我成全你。”
这年头，道德绑架谁不会，明明他们才是既得利益者，却又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没有想过退婚。”陆向安皱眉，他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从来没打算毁婚。
季秋晚闻言冷笑一声：“你确实没想过退婚，因为你在等着我主动提，毕竟只有这样，你们才不用担忧别人指责你们背信弃义。”
见他似乎想说话，她伸手打断他：“你敢说你没有，这些年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季秋晚，你别太天真，家族联姻你还妄想有感情？”对于她的指责，陆向安并不承认，虽然最开始他确实有这样阴暗的想法。
“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想法你心知肚明。”季秋晚冷哼一声。
“这事关乎两家的合作，不是你说了算。”就像她刚才说的，如果两家退婚，宋韵一定会承受很多指责。
“行了，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水韵城的项目给季氏，退婚的事我会和大家说清楚。”季秋晚提出条件，原本她想等疗养院的项目出来后再从季时序手上接手公司，但现在看来，时间明显不够。
只要她为季氏拿下水韵城的项目，想必那群老头子也无话可说。
“这就是你的目的？”陆向安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想退婚，我想借这个项目在公司立足，咱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季秋晚不解他嘲讽的点在哪里。
见他不说话，季秋晚勾了勾唇角：“怎么，该不会在这时候你突然发现你爱上我了吧？如果是这样，那你可真贱。”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边会安排解除婚约的事，希望你说到做到。”陆向安冷笑一声，笑话，他会爱上她？
“等等，”见他转身就离开，季秋晚连忙叫住了他。
就知道她会后悔，陆向安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她。
“退婚之前，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让人送回来吧。”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虽然季氏现在情况良好，但人总要做最坏的打算不是。
虽然那些东西一直被陆向安堆在杂物间，但现在季秋晚的话还是让他不爽：“怎么，打算拿回那些东西去送下一任？”
“这就不关陆总你的事了，别忘了合作的事。”季秋晚提醒道。
“我也希望你不要过几天就后悔。”陆向安攥紧自己手里的皇冠，直到到了车里才发现手指被皇冠上的钻石戳破，正在流血，但此时的他感受不到手里的疼痛。
季星晓有季云深看着，没能上楼去偷听，但注意力一直在楼上书房，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她连忙正襟危坐，等陆向安一脸怒气地离开，她有些担忧道：“他们这是谈崩了？”
季云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没有搭理她。
季秋晚邮箱里收到好几份简介，助理的事必须尽快决定下来。
她正看得认真，书房的门被敲响，她抬头，就看见端着牛奶的颜青羽。
“妈，你怎么过来了？”季秋晚连忙起身。
“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不辛苦吗？”颜青羽眼里闪过心疼。
“没呢，就是挑挑助理的人选。”季秋晚碰着牛奶杯的手有些收紧，为什么她那么不希望自己退婚？
她迫切地需要个答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捅破的时间。
也是这时候，颜青羽才发现她头上的皇冠不见了，她皱眉：“是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察觉到她落在自己头上的目光，季秋晚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扯着头皮了，我收了起来。”
颜青羽原本还想问她和陆向安的事，但又怕自己追问太多，反而引起她的反感，犹豫了下，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那早点休息吧，公司的事有你哥呢。”颜青羽摸了摸她的头。
“好。”季秋晚有些不敢想，等自己坐上季时序现在这个位置时，她会怎么想。
*
从季家老宅一路到自己公寓的路上，陆向安已经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被季秋晚牵着鼻子走。
她故意提起季言远，就是要把自己带进她的节奏里，现在的她和之前很不一样，陆向安不由捏了捏眉心，总觉得有些事正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解安全带的时候，他看到刚才被自己随意放在旁边的皇冠，现在再纠结这到底是宋韵的意思还是季家的推进已经没有意义。
他想用水韵城来换取他婚约自由，其实应该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才对，只是他不喜欢由季秋晚先发制人罢了。
回到公寓后，陆向安给老宅那边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他放在杂物间那边季秋晚送的东西都整理好全部送过来。
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记不住这些年他都送了季秋晚什么礼物，毕竟这些都是助理在替他操持，这一刻，他心里难得有些愧疚。
*
生日宴会过后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孟远这些天也会给她安排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她都照单全收。
她在投简历的几人中选中了顾朝，她的履历很漂亮，面试时更是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季云深直接当场拍板。
市场部最近正在争取一个大单，孟远的忙碌给了季秋晚机会，再加上有剧情“金手指”的帮助，想要调查他易如反掌。
更让季秋晚没想到的是，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季氏这次争取的客户竟然是秦氏，想到秦明源，季秋晚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明源总觉得从季秋晚生日宴会过后，陆向安对他好像有些冷淡，他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不解：“总不能是我替他吃了那块巧克力蛋糕让他不高兴了吧。”
林洛阳白了他一眼：“行了，第一次见往自己身上扣锅的，你没看整个陆氏都透着小心翼翼吗？”
“也是，老陆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那估计是工作上的事了。”秦明源放下心来。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林洛阳一脸神秘。
“什么？”秦明源不解。
“你没发现自从那晚过后，季秋晚就再也没主动找过他了吗，更别说和我们打听他的消息了，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肯定和季秋晚有关。”林洛阳分析道。
“可他不是最讨厌季秋晚，现在这样，不正合他意吗？”秦明源更不懂了。
“算了，跟你这种没脑子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林洛阳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秦明源电话铃声以及他的声音同时响起：“季秋晚给我打电话了诶。”
想到她有可能是来自己这里打听陆向安的消息，他原本的喜悦瞬间消失一半。
“接啊，你还愣着干嘛。”林洛阳用胳膊撞了撞他。
电话接通后，那头的季秋晚直接开门见山道：“秦明源，你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林洛阳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答应下来，这样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陆向安这两天低气压的原因到底是不是因为季秋晚了。
晚上季秋晚带着顾朝一起赴约，她看到秦明源身边的林洛阳也不意外，毕竟他们一向和连体婴似的，两人看到她身边的顾朝倒是有些意外，一时间，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其实对于和陆向安有关的人季秋晚都不想再接触，每次看到他们，都会让她想起“她”之前的蠢事，但同在一个圈子里，又避免不了。
秦明源和林洛阳见她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这下坐不住地变成他们了，秦明源最小开口：“你今天约我应该不是就为了吃饭吧。”
“当然，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件事吧。”季秋晚提醒她道。
“当然，但前提是不违背我的原则。”
“秦氏马上竞标的那个项目，我想参与。”季秋晚也不和他废话。
见他面露犹豫，她又补充道：“放心，只是让你引荐，剩余的就各凭本事。”
“好，我会和我大哥说的。”秦明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他好像有些不认识现在的季秋晚了。
“谢谢，那就麻烦了。”季秋晚朝他点头致谢，顺利的话，这次还能一起解决孟远。
“所以你约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见到了离席的时候她都没问过一句关于陆向安的事，林洛阳到底没忍住开口询问。
“为什么要问他？”季秋晚不确定陆向安有没有和身边的人透露两人之间的“交易”。
两人都因为这话沉默，对面的人却又慢慢开口：“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上次让我看清很多事。”
季秋晚说得认真，如果没有那场高烧，她到现在都还是被剧情操控的恋爱脑。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秦明源才不确定地问旁边的人：“她刚才真的是在感谢我们吧？”
“应该是在阴阳我们吧？”林洛阳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她态度太诚恳了。
*
和他们分开后，季秋晚带着顾朝又回了办公室：“这次竞标我们必须拿下。”
“那需要参考孟经理他们那边的标书吗？”顾朝问道。
“不用。”
孟远最近给季秋晚这边安排的工作明显多了起来，季秋晚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他这是为了故意拖住自己，既然这样，自己自然是要好好配合的。
秦明源和家人关系一向和睦，秦明淮听到他的话有些不解：“季氏不已经参加了吗？”
想到她刚进公司，秦明淮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很快点头：“知道了，到时候让她也一起参加就是。”既然她打算参加，那么来之前自然会解决季氏内部的问题。
“谢谢大哥。”
“你现在说谢谢还早了些，毕竟到最后可是看实力说话。”秦明淮语气淡淡。
“这是当然。”秦明源虽然爱玩，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从秦明源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后，季秋晚暂时搁浅了疗养院的事，毕竟现在隔壁商业圈还在如火如荼地宣传着。
标书的事有顾朝负责，孟远那边她也一直找人盯着，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秦氏招标日的到来。
如果没有总裁办那边传来的糟心消息就更好了，因为宋明月的失误，害得王墨早产，幸好母女平安。
等王默母女被推入病房，季秋晚忍着心里的怒气看向对面的人：“哥，你不觉得这件事需要给墨姐一个交代吗？”
“秋晚，你太敏感了，这只是一个意外。”季时序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宋明月早就哭成了泪人，在旁边不断地道歉，季时序不忘安抚她，季秋晚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季时序：“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明月这么大的敌意，谁也不想出这样的意外。”季时序语气也有些不悦。
兄妹俩的争执声并不大，但病房里的王墨却还是听到了，她很快让丈夫叫季秋晚到病房，示意她没事，让她不要因为自己和季时序起争执。
“秋晚，真的，我没事了，你别和季总争论，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她嫁进陆家后，还需要季氏做她的后盾。
看出她眼里的担忧，再想到剧情，季秋晚点头应了下来，并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忍忍，等踢走孟远下一个就是季时序了。
季秋晚的低气压持续了两天，直到顾朝带来孟远向外透露标书以及退出秦氏竞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