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艺术品
按照裴桑寄的行程，今天剧组里他的戏份是已经全部结束了的。
他们俩没和其他人一起去酒店休息，倒是被裴桑寄拉着上了他另外一部劳斯莱斯疾驰上了高速。
一路上，裴桑寄虽然不说话，但眼睛总是若有似无控制不住地看着镜子里的乔听绥。
“裴大哥好厉害啊，我在旁边看你拍戏，不愧是影帝，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了，我也很想尝试拍戏来着。”
他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着，眼睛还笑弯成了月牙，止不住的是那股青春又纯真的魅力。
裴桑寄没有多热情，却也还是很诚实地接上了话，还意外地温和。
“你是我们公司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偶像，你自己也一直说征途在舞台，想等你舞台有了更出众的实绩，再挑战别的领域。”
这倒是实话，梁倦意和别的流量不一样，是真的有颜有实力。
而且他有一个“人间清醒”人设，就是——偶像也是歌手，歌手首先就是要把歌唱好。
梁倦意到现在没接过戏，更没有跳出歌手这个领域去不自量力，这也是他招人喜爱的一个原因。
侄子对外是格外谦和有礼的，所以乔听绥也必须用裴桑寄意料中的答案回应他：“等我回公司，要是开个人演唱会，裴大哥一定要第一个来，坐在最前排！”
“好，我会一直支持你，一直等你。”
裴桑寄的言语格外深情，乔听绥的眸子也深了深。
他依旧保持微笑，假意看了眼窗外的风景，打趣道：“但我们现在是去哪儿啊？可要先说好啊裴大哥，不能坑我呀。”
裴桑寄几乎是无意识地展露笑颜，轻声道：“我怎么会坑你呢，你是我最重要的倦意啊。”
言罢，裴桑寄反应过来差点要踩急刹车了！
他很震惊，不过就几天时间，乔听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猛地看向乔听绥，迎上他那笑脸，面色一白，咬牙道：“乔听绥，你该不会暗地里一直妄想取代倦意吧？”
显然，他的行为就是梁倦意，他是被沈辞遇调/教而成的艺术品。
艺术品说得好听，其实也是需要商业价值加以衡量的，所以他也是个没有感情的商业机器，只知道“钱”字怎么写。
于是，他笑眯眯地把裴桑寄手机的导航页面切掉，换成了官网服务订单，无声地指了指屏幕。
裴桑寄看到上面有订单使用倒计时，顿时眉心一拧。
“裴大哥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总是提起我哥哥？”
“”
乔听绥以为他是要他以“梁倦意”的身份陪他去吃饭散心什么的，结果只猜对了一半，四十分钟的路程跨过一个镇后，他竟然带着“梁倦意”去乡下地方？
阖上车门时，乔听绥抬眸就看得到远山和夕阳，简直美不胜收。
这个小镇静谧安逸，远离上枯城喧嚣，临水而建，花草葱茏且温馨，走在鹅卵石小道上，抬眼可见的天水交融，当真是油画般的景象。
哦~~这是梁倦意喜欢的地方。
乔听绥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比梁倦意自己更了解梁倦意的人了，他就能以梁倦意的姿态去揣测裴桑寄的心境。
他立马一副感动又惊喜的脸色：“裴大哥你，怎么知道我”
“你的每一条微博我都有看，我知道你很向往法国安纳西，我也知道比起城市繁华，你其实更喜欢小镇的快意。”
他的眼睛立马含泪·，虽然不多：“裴大哥你怎么，明明说好是我来陪你啊，应该去你喜欢的地方才对。”
“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裴桑寄这话说得格外坚毅，乔听绥看着他，回以适当含情的眼神。
“平常，你我都忙，我很早就知道这个小镇有你喜欢的风格，但一直没那个机会，你去了新西兰之后，我就更加算了，没事。”
“怎么会没事？”乔听绥走过去，看了眼裴桑寄些许凌乱的衣领，就凑上前去给他整理。
裴桑寄在乔听绥迎上来的那一刻猛地瞳孔微缩，他的脑子里是在提醒自己该推开的，可他就是动不了。
直到乔听绥给他整理完了衣领，他依旧保持不动。
乔听绥一笑：“裴大哥一直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嗯？
看见乔听绥一愣，裴桑寄捂了下自己的脸，摆手轻轻推开了乔听绥。
“不是，你不是倦意，不是”
裴桑寄可是拿过影帝的人，他想入戏的话比谁都快，要剥离出来又比谁都难。
现在很明显，他在精神内耗。
一面在我喜欢梁倦意我要成全他，一面又扛不住对他的思念在挣扎着眼前的替身选择。
其实相比直接薅羊毛，乔听绥更想保证回头客质量，必须要把他这种扭曲的状态给掰扯掰扯。
第12章入戏
乔听绥暂时不装了，就这么随意环胸倚在了红墙边，眼神也换回了自我，犀利了起来。
“裴影帝，您不用那么纠结，其实我们之间是正常雇佣关系，交易无比清白，您纵横职场多年，不会拎不清的不是吗？”
裴桑寄抬眸看着恢复原状的乔听绥，顿时又是一怔。
乔听绥用着和倦意一样的脸，做着无比倨傲又澹然的脸色，没有清纯，没有天真。
他很少与乔听绥交心，更不了解乔听绥，即便私下有见面，那也是在缓和思念，乔听绥纯粹就是他的替身工具而已。
可自从接客事发，乔听绥的举动怎么看都和一开始他认识的听闻的都不太像。
那个传闻中自卑懦弱遇事一言不发的梁倦意的哥哥，好像和现在不太一样。
“如果您觉得这么做良心上对不起我弟弟，大可结束交易，我们从此断掉，我也不会再出现，绝不让您为难。”
裴桑寄握紧了拳头：“离了我，还有谁能上你的钩？”
“我的客源不止您一个，我的工作也不是扮演梁倦意，您不必担心。”
“乔听绥，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乔听绥听罢，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缓缓走近裴桑寄。
轻言道：“那您在害怕什么？你我的交易你知我知而已，还是您觉得，这事儿，要是被我弟弟知道了，他会厌恶您？”
裴桑寄闻言一怒，猛地攒起乔听绥的手腕，反手把他压在了车门上。
乔听绥作疼，表情有些扭曲，但很快他又换上戏谑的眼神看着对方。
“猜中了？恼羞成怒了？”
“乔听绥”
他的信息素又一次在暴走的边缘游走着，他低声警告着乔听绥，却依旧矜持。
“我可以满足您对梁倦意的一切幻想，您要是实在过不去内心那一关，那就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了，可在我看来，您刚才很享受其中啊。”
入戏，对裴桑寄而言可太容易了，尤其对方是“梁倦意”。
时间过了很久，裴桑寄也一直在沉默。
直到乔听绥的手机有了响动，裴桑寄才放开他。
他也没必要去看裴桑寄的脸色，所以他自然地掏出了手机看信息，但一看是沈辞遇那疯子，他立马选择面对裴桑寄。
“还有两个小时，您要是不选择继续服务，中途取消是不支持退款的呢，如何？”
裴桑寄看着他，却依旧噤声，乔听绥无语，转身就想走了。
“那我就给您取消服务了，您自便。”
但他刚迈开一步，猛地就被抓住手肘给拽了回去，差点倒在了裴桑寄怀里。
还好一个厌恶一个嫌弃，乔听绥生生站稳了也没打算倒他那边。
“乔听绥，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以后要是被记者媒体找上了，都与我无关。”
乔听绥霎时澹然，又一次换上了梁倦意的笑脸。
“完全不会，您可以放心消费。”
很快，裴桑寄又一次入戏了。
他们在小镇的一家法国餐厅用餐，裴影帝很大方，直接包了场，可见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心理上没彻底过去而已。
这下子，乔听绥应该可以尽情cosplay梁倦意到服务结束。
法餐不是乔听绥的喜好，但毕竟他现在在cosplay，也就凭着梁倦意的口味点了他爱吃的。
菜上了桌，又看着对面的人，裴桑寄忽然就有了种真的在和梁倦意约会的错觉。
他们坐的靠窗的VIP包厢，可以就着小镇美景谈天。
他们聊了很多，一来一往都是梁倦意和他之间会聊到的话题，就餐一小时里，乔听绥显然感觉得到，裴桑寄已经彻底放松了。
等到最后，套餐里那杯意式浓缩上来时，乔听绥一怔，立马拦住服务生：“不好意思，能不能换成红茶？”
服务生脸色自然，点头示意收走了意式浓缩。
裴桑寄支着下巴的手陡然远离了一段一句，很是意外：“你喜欢喝红茶吗？”
“是裴大哥你喜欢啊。”
“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喝咖啡，是咖啡因过敏。”
裴桑寄一怔，那眼神就跟长在了乔听绥身上一样，而良久，他才温声应道：“对，你竟然知道。”
“你是我永远的裴大哥啊，这种事我当然得知道。”
他也是意外在梁倦意那听到的，裴桑寄还觉得是件很丢人的事，所以压根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但裴桑寄听罢，眸光一深，忽然严肃道：“你觉得你能一直把我当成裴大哥吗？”
这问题让乔听绥都跟着卡了一下。
合着今儿是把平常不敢在梁倦意面前当面提出来的话全一股脑倒给他了啊，而且，他这话啥意思，咋接？
他现在是“心里装着裴大哥的梁倦意”，心里有裴桑寄的话那就应该给他有希望的回应，让他觉得自己是被梁倦意放心上的
可是吧，他那好侄子面对这种鱼儿打算正位的情况，当然得娇羞+抱歉+为难地，楚楚委婉拒绝。
咋搞，卡Bug了。
乔听绥抿嘴，先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然后道：“在我心里，裴大哥一直有一个位置，谁都取代不了，你对我的偏爱我都知道，但现在我还在上升期，尤其，我还不足以有那个实力，配和你站在一起。”
这个回答未必满分，但很符合梁倦意的性格和他此刻的扮演底线。
第13章婚服定制
裴桑寄思忖了片刻，用审视的目光在看着他，而红茶很快端了上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抱歉，是我太心急。”
乔听绥稍稍松口气，心里在谋划着等会儿结束服务后他该如何与裴桑寄进一步制定服务协议。
“没事的。”
他抿了几口红茶，问道：“再和我去个地方好吗？”
“可以啊，今天我就是来陪裴大哥的啊，你尽兴我就高兴。”
裴桑寄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不明显，可显然他开始吃这一套了。
不过乔听绥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带“梁倦意”去婚服定制店？
这不是一家多有名的牌子，但年代久远，装修雅致，乔听绥以前稍微听说过，口碑很好，专门定制各式中外复古婚服。
“以前电视台专访的时候有记者问我，内心期望什么样的婚礼。”
“我知道，裴大哥憧憬中式复古。”
“嗯。”
他随手抚了抚一套云锦婚服，那火红的花嫁渗入人心，好似有无数心火的盛放即将凝聚在这一套婚服之上。
“我想和心爱的人一起，穿上这种云锦，我给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乔听绥有点鸡皮疙瘩，他怎么都想不到还能在私底下见到裴桑寄这么“恨嫁”的一面？
“真的好华丽啊，裴大哥是模特比例，穿上的话肯定是最贵气的。”
他不想接裴桑寄那个话，相信就算是侄子来了他也不想直接接上，所以顾左言他。
“我幻想的人，一直都是你。”
啧，还非得扯回来？
这就不得不让乔听绥面对一个问题。
他已经心里有底，在谁都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里，裴桑寄跟梁倦意深情表白过，且被拒绝得很彻底。
裴桑寄耿耿于怀，可是梁倦意又照常和他往来，这就扭曲了裴桑寄，又在后面逼急了梁倦意。
他好像格外希望乔听绥此刻回应他，梁倦意为何拒绝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接受他，而且还得是他满意的答复。
“裴大哥我刚才也说了”
“我知道，我不会为难你。”
话虽这么说，但是裴桑寄的脸色写满了惆怅。
“裴大哥，我拒绝你，是想遵循我内心所想，也不想伤害你。”
他柔弱一句，换来裴桑寄的讶异凝视。
“我并没有向裴大哥表明心迹，如果贸然答应，那我就是错的。”
“你”
“我对裴大哥的感情是纯粹的，我希望这种纯粹保持到最后，让他慢慢变成一种爱意，裴大哥，你能理解我吗？”
乔听绥这么说，是不会激怒裴桑寄的，因为裴桑寄自己心里很清楚。
梁倦意是个顶级Omega，他很轻易能让Alpha为他着迷，可却从来没有用信息素来暧昧哪个Alpha。
裴桑寄甚至到现在这么久了，闻到梁倦意信息素的次数，屈指可数。
侄子很厉害，功夫巨深，没有用信息素就能勾人无形，这又是他一个钓鱼的，别的Omega学无可学的技能。
“嗯，我明白。”
乔听绥立马开朗，看了眼摆钟的时间，更是笑意斐然。
“那都到这儿了，裴大哥不打算试穿一下这云锦吗？”
裴桑寄沉默了下，反而看向乔听绥：“你呢？”
“我？现在裴大哥才是主要的，我不重要。”
“你重要，你比谁都重要。”
言罢，裴桑寄就到店里一直在踩老式缝纫机的慈眉善目老奶奶面前，说了几句什么。
那老奶奶瞟了眼乔听绥，很快笑着朝裴桑寄点首，然后拿着软尺向乔听绥走来。
“小伙子，我给你量个尺寸吧。”
“啊？我吗？”
“跟我来。”
他被拽进后间，老奶奶的手是很温和的，语气也很慈祥，乔听绥懵懵地照着她的指示做动作，然后就引来她一阵轻笑。
“奶奶，您笑什么？”
“裴家少爷来我们这儿很多次了，但从来都是一个人来，他很早就定制了自己的一套云锦婚服了，只是从未开封过。”
乔听绥的眉梢一挑，裴桑寄牛*，这速度，真就只差和梁倦意直接洞房了啊。
“你是第一个，他肯定很喜欢你，才会想给你做一套。”
不，他这顶多算是个人形模特。
他很乖巧地让奶奶量完，还记了鞋码，说了缝纫喜好，毕竟他是个尽职的模特。
但在登记数据时，乔听绥本想说，他和梁倦意的身形和鞋码有点区别，可这毕竟和他无关，这种服饰不同于奢侈品定制，应该是没啥要紧的才对。
然后，他和裴桑寄的手机同时提示了：小醉提醒您，将醉服务倒计时结束，协议到期，服务终止。
乔听绥顿时伸了个懒腰，哎呀，累了累了。
掀开帘子看着此刻裴桑寄拿着手机愣在原地的模样，乔听绥双手环胸轻笑了声。
“裴影帝，欢迎下次光临哦。”
他待在原地不动，乔听绥也懒得管他，反正时长结束就各回各家，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就想走了。
“你就想这样回去？”
“不劳您费心，我自己可以。”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又拿起手机问道：“裴影帝，可否容许我做个服务后调查？”
第14章欢迎下次光临
裴桑寄不语，乔听绥就纯当是默认。
于是他道：“您有没有二次关顾的意向呢？”
裴桑寄依旧噤声，就这么看着他。
“了解，您没这个打算，那官网您可以清除了，对了，消除记录前记得给V5听绥一个五星好评哦。”
“乔听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你就那么缺钱？非得做这种营生？”
“您管不着，我们好聚好散。”
“我可以给你钱，我说了，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你。”
乔听绥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好的，那为了便于我们接下来的交易，我再问您，您有没有打算在我对您的白月光服务里，彻底让幻想升级为实际，成为您的专属？”
裴桑寄蹙眉。
“太复杂了吗？简单来说就是，您需要‘梁倦意’成为您的Omega男友吗？”
顿时裴桑寄脸上泛起怒意：“乔听绥，你在隐晦表达什么？你还想趁机上位？”
乔听绥顿时伸手打住，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好的，那Omega男友的服务项目就自动在条款里剔除，以后您要是再问有暗示性的问题，我会一概拒绝收听与回答。”
看着他有模有样在做“售后记录”，裴桑寄的脸色万紫千红，乔听绥甚至到最后也没打算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就走，裴桑寄却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
“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侧身觑着影帝，微微歪头示意。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红茶？”
乔听绥桃眸微阖：“您这是在问谁？”
问谁？
裴桑寄也懵了，要是说在问梁倦意，可刚才已经回答了。
但他现在要是承认问的是乔听绥，那他成什么了？
何况，这显然是乔听绥因为喜欢自己，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去了解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见影帝宛若雕塑一般怔在原地，乔听绥无趣，摆摆手躬身道：“欢迎下次光临。”
看裴桑寄那副入戏老深的模样，乔听绥已经不担心这家伙后续的光顾问题了。
诚然，这次的服务，影帝想说不满意，都不太好意思开口。
入夜了，小巷稀疏无人，老旧的路灯闪着微弱的光芒，逐渐拉长了乔听绥纤细的影子。
他原想着打个车回去的，毕竟这路程啊，的确很远，但手机拿起来的那一瞬间，老板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
他接起电话，淡淡道：“沈公子，你又有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冷漠的口气问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和裴桑寄都干了什么？”
“约会。”
“平常服务顾客，就算约会也不过吃饭看电影，你现在竟然跟他去了婚服店？”
乔听绥一愣，这疯子怎么知道？
“霜降，我不是说了，你不准用梁倦意的姿态服务别人吗？你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乔听绥白眼一翻：裴桑寄这一单是先入你手，你要不愿意你别让我接啊？
“他选的就是替身服务，是你沈公子先准许我接单的，服务都结束了，你还能怎样？”
对方在电话里嗤笑出了声，乔听绥顿时有生理上的不适感，沈辞遇好像生气了？
而且
乔听绥好像身上装了雷达似的，总感觉沈辞遇的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而是在他的周围。
果不其然！
“霜降，过来，我送你回家。”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脖子就猛地被人掐住，被后面的人整个一拽，乔听绥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这力道，shift！沈辞遇的Beta保镖！那沈辞遇一定就在
他被塞上了一辆保时捷，这一幕，被后面追上来的裴桑寄看在眼里。
黑夜下，裴桑寄的眼神宛若狩猎未果而暴怒在即的猛兽，死盯着保时捷，直到他消失。
后座里，乔听绥被沈辞遇压制在身下。
这也不是乔听绥第一次被如此压制，这四年，他有许多个日日夜夜可以麻痹自己习惯这疯子的行为。
但乔听绥还是在心里大骂了好几声！
“没有亲密接触，没有过分深入，更没有借机取代梁倦意上位，你既然跟踪我了，就应该知道我和裴桑寄的服务内容是什么。”
沈辞遇的身子压了上来，甚至开始释放琥珀木信息素对乔听绥进行压制。
乔听绥的身子没用地一个颤抖，可他脸上却表现得很自然，就与劣质Omega一样，强迫自己不受影响。
“霜降，我是真的很讨厌你不听话。”
他的声音是魅惑，可对乔听绥来说，就像豺狼一般危险。
“我就是听你的话，才会老老实实上你的车，不然，你以为你能对我下手？”
他用指腹抚了抚乔听绥粉嫩的双唇，嘴角微勾。
“霜降，我想给倦意打视频，可是倦意怎么不接啊？”
乔听绥不屑，搞笑，他敢接他的鱼塘直接原地开炸！
“倦意，你是不想见我吗？还是你在新西兰，立马就勾搭上新的Alpha了？没了裴桑寄，没了云惟，你就有别的Alpha了？倦意，你可真是浪荡啊~”
他的信息素越释放越浓烈，除了压制，他甚至还企图勾引乔听绥的信息素发情？
乔听绥心里恶寒，用手肘挡住了沈辞遇，愤然道：“你没给钱，我绝对不会演给你看！你给我滚开！”
见乔听绥那张牙舞爪般对他不屑的眼神，沈辞遇愣了下。
很快他的眼神里，显然浮起了一丝情/欲。
他兴奋了
第15章疯子+神经病
他那笑容越发邪肆，眼睛也瞪得很大。
他猛地压住乔听绥，把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身下。
“不演也行啊，反正都是一张脸，我还真就喜欢你反抗我的模样！”
“滚开！”
他把乔听绥不安分的手死死扣在了脑袋上，旋即，他的双唇猛地覆上了乔听绥的双唇，扫荡般地掠夺着独属于乔听绥的芳香。
Cao！
他们接吻时那暧昧正盈满着整个车厢，琥珀木的信息素从压制逐渐变成动情。
乔听绥哪怕再是内心坚韧，也无法保证自己能躲过信息素的控制。
“让我闻闻你的信息素好不好？倦意，倦意”
妈的，这时候杀人算正当防卫吗？
乔听绥被吻得呼吸困难，而且因为信息素，他的力气越来越小，他没办法反抗眼前这个Alpha，只得任他控制，任他沉沦。
他扯开了乔听绥的真丝衬衣，抱着他，沿着脸颊和耳垂，缓缓靠近他颈后的腺体。
乔听绥的身子在发抖，这是本能的反应，他无法控制，但他的心里保持理智，一直在用薄弱的力气推着沈辞遇。
大喊：“妈的你这疯子！你他妈很重啊！！”
“倦意，倦意，我想，标记你，我标记你好不好？”
“标记你妹啊！我他妈不是梁倦意你”
沈辞遇像发了疯的饿狼似的，他张开唇齿，露出独属于Alpha的獠牙，朝着乔听绥的腺体攻击过去。
“沈辞遇！裴桑寄都要给你家梁倦意定制婚服了！你这狗B是真疯了吗？！”
沈辞遇猛地怔住动作，但却不完全是因为乔听绥说的话。
感觉到沈辞遇顿住了，乔听绥红着脸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堆积起来的力气，把沈辞遇一把推开！
乔听绥撑着身子坐直起来，像是劫后留生一样，用尽力气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凌乱的发丝盖在眼前，此刻抬眼看着沈辞遇的那个眼神，比之一个Alpha更要来得锋利与强悍。
“疯子。”
他冷仄了一声，就差在他车上吐口水了。
沈辞遇坐在那里，眸光犀利且菲薄，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双唇，顿时发笑。
“上次吻你，都有一年多了吧？你还真是容易让我动情，就说嘛，你这张脸整得不好。”
“神经病，疯子。”
“不过你说什么？裴桑寄？就他？还想和倦意结婚？还准备了婚服？”
乔听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侧眸冷觑着他。
“你再疯多一会儿，他们可能连孩子都给你生了。”
“哼嗯~”
沈辞遇聊有趣味地交叠双脚单手支着脑袋，看着乔听绥。
“裴桑寄真的在你这儿陷进去了？”
“他没你这么神经，真要陷落，一次不够，我后面还会和他对接。”
“有意思。”
乔听绥扣上了最后一个纽扣，转身死死盯着沈辞遇。
他虽然是Omega，可天生就有不服Alpha的基因。
尤其从小到大遇到的这些狗Alpha没一个是正常人，他就更没有献媚的因子在叫嚣。
他处处对Alpha很是倨傲，沈辞遇是知道的。
“不过，说到这个，有时候我都在想，乔霜降你到底是不是个Omega啊？能生孩子吗？”
“我不介意被人觉得是Beta。”说罢，他起身往离沈辞遇很远的地方挪了挪。
沈辞遇却反手拽住了他，乔听绥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猛然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让沈辞遇都为之一怔。
他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沈辞遇。
“我果然很厌恶你们这群不把人当人的Alpha，果然，只有梁倦意那种Omega才想和你们蝇营狗苟，我和他不一样，你再逼我一次，我敢保证我会毁了你，和你心爱的梁倦意！”
沈辞遇不语，但显然还是恼怒的。
很快，司机识趣地停了车，刚好在乔听绥的小区门口。
乔听绥二话不说开了门就走，头也不回。
沈辞遇目送着乔听绥离开，双眼微阖，透着阴骘的气息。
他捞起手机，随手摁了个电话，打通时立马道：“撤销乔听绥的服务禁止令，也不用限制他接裴桑寄的单。”
对方回应后，他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倦意那边还是黑不进去？他的消息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态吗？”
那边应：“是的，他的一切信息受保护，防护墙少说也十几层，很难攻破。”
沈辞遇阴骘道：“那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要是倦意身边多了别的Alpha，老子弄死你们。”
他恨恨地挂了电话，一把扔开了手机。
但在眸光余光处，他瞟到了座椅上掉落的一个十字架耳钉。
是乔听绥的。
说来，让乔听绥打耳洞的要求，还是他给提，因为梁倦意是爱豆，也有耳洞。
他把那耳钉捡了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又勾唇笑了起来，想起了刚才要咬他腺体时的错愕。
“乔听绥的信息素，还真是头一次闻到呢，是什么呢？”
那个味道，比之梁倦意的晚香玉，是更加香醇，更加清新，有甜味儿，还带点咸，就像在雨后的花塘里游走一般。
第16章意向服务单
自从裴桑寄那一单结束后，已经过去一周了。
然后乔听绥的账号就收到了一个五星好评，额外还有五千块的奖金。
裴桑寄到最后都没给任何评价。
因为官方设置是，服务结束后，甲方若没有及时给予评价和建议，那36个小时后系统会自动默认为五星。
官方奖惩，一星扣款一万，五星奖励五千。
在将醉俱乐部，一星服务评价几乎是没有的，四星比较多，每单都五星的，目前就只有他乔听绥这一个。
那五千块对于债务而言无关痛痒，但重在积少成多。
“噔当”。
乔听绥调吉他弦的声音清脆又无力，他坐在阳台俯视着底下风光，眼前笔记本上的页面又是俱乐部APP的主页。
有很多意向单在派发给各个公关，最近指名单比较少，乔听绥看着那些别的公关交易成功的数据，眉头一蹙。
沈辞遇那疯子前几天给自己下了服务禁止令，然后又给撤销了。
他这边能看得到禁言记录，时间刚好就在他和裴桑寄进婚服店那会儿。
想想债务，再想想最近灵感有点枯竭，他骤然把所有的错都归结都沈辞遇身上。
他不管，总得找个由头发泄发泄。
“嘭”的一声，他猛然拨动了吉他弦，紧接着，邮箱和APP讯息同时响起。
他先看了APP小醉发的消息：“亲爱的听绥，由总经办指定服务的意向单已经向你派发，服务对象Y先生已签订服务协议，交易成功，是否接受指派？”
选项就俩，因为他是俱乐部的打工仔，所以从来没选过“拒绝”。
小醉：“好的，V5听绥已接受指派，现在发送电子合同，请详细阅读并签订。”
别的没引起乔听绥多大注意，但这个Y先生不是实名注册实名交易这一点让他颇感意外啊，他是很少看到这种真—神级土豪大佬的。
将醉俱乐部的交易都是建立在实名的基础上，人家是“正经”地方嘛。
但像沈辞遇如此鸡贼的人，他自己都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别的富豪，所以他也开发了隐藏的服务前选项，就是——拼钱。
如果真的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谁，不想实名在俱乐部，那有一个预交实名保护款的选项。
只是个预交就要一百万，和公关之间服务结束后，还得再交两百万，花三百万买一个实名双层保护。
有钱人不少，但其实真正会出这个冤枉钱的人就很少。
俱乐部都已经保证了顾客隐私，一旦出问题大可起诉俱乐部，没必要再花这个冤枉钱。
可这个Y先生，这什么来头？
从登录官网到一百万交款前后才10分钟不到，牛*啊，他甚至都没指名谁来服务，够大气！
总经办竟然把他派给了自己，那就证明这的确是那皇帝一样的主儿，这就让乔听绥来了兴致。
至于邮箱上的，他随手一点。
嗯，是弦音娱乐那边要买自己上个月前发给他们的轨道，这个小事儿先不用急，他立马切走了页面，继续看向那条Y金鱼。
服务时间：20×年8月31日晚间七点至午夜零点整，共计五个小时。
服务地点：逐鹿艺术大博物馆，两年一度ZSK Celebartion。
服务内容：作为Y先生的顶级Omega伴侣出席宴会，一切遵照甲方指令完成服务。
“”
我擦？！
竟然是SK GaLa？？
上枯城作为Z国大都，可已经是第二个帝都既视感了，能在上枯城扎根的就算是个中学老师也是个牛*人物。
但在上枯城这种资本为人上人，金钱为主宰的上流之地，还有一层更压一层的等级存在。
唯一能和AO之间的生理压制媲比的，就是这种阶层制度。
而在两年一度的ZSK Celebartion里出席的，就是这个制度的制造者，凌驾者，主宰者们。
号称有钱也去不了的，世界巨星都未必能分杯羹的，简称SK GaLa，这简直是乔听绥有生之年系列。
怪不得会分给唯一的V5，这要是换成寻常公关，有可能真的把控不住，搞不好俱乐部风评都会变差。
因为太有挑战性，乔听绥反而更兴奋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在好奇这个Y先生是何方神圣，那么厉害的人物还能出席SK GaLa的，怎么还需要找俱乐部公关啊？
他捞起手机给沈辞遇打了电话，虽然很不想，但情况所需员工肯定得报备一下老板。
“霜降啊，怎么了？看到给你派的意向单了吗？怎么样？满意吗？”
听他那贱兮兮的口气，乔听绥忍住冲动，冷静道：“我很满意，老板，您这生意真是越来越兴隆了，SK GaLa这种单你都能接到。”
那边轻笑，而听他那边嘈杂的声音，乔听绥料想他应该在游轮上。
嗯，疯子很喜欢海，很有可能以后会死海里。
“那天晚上我也会去，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准备礼服吗？”
“你这不是废话？我难不成还要自费？你白日做梦呢？”
“行，我保证你会是那天晚上最漂亮的Omega，可惜啊，竟然不是做我的伴侣~”
乔听绥冷笑自然应道：“你不可能，你要的是梁倦意，怎么可能让我一个替身站在他的位置？”
沈辞遇虽然在嘲笑，可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话。
第17章Y
“这Y先生没说具体服务事项你就派给我，万一是你的那种勾当呢？”
“那我可不清楚，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赚钱不易，可得小心点啊。”
他冷笑：“你也是啊沈公子，你也得小心点才行。”
“我？”他哼笑，似乎饶有兴致。
“是啊，你难不成到现在没看到我给你发的邮件啊？”
乔听绥的口气也带着倨傲和危险，他那眼神看四方，宛若睥睨：“这可不行啊，你没有危机感，我会很不爽。”
“什么意思？”
“俱乐部开始到现在，你的那些勾当，我手里存档不少。”
“”
“要是再有那天晚上的事，你我鱼死网破倒也是出好戏，我好歹是江画的二少爷，到底是能和你撕一撕的。”
他的语调高扬，声线在威胁人的时候会自然变成魅惑，沈辞遇深谙这一点。
“你很好。”
“我当然好，不是奇货可居吗？”
“行，我自己找的货，自己得惯着。”
听罢，乔听绥就想甩脸色挂电话了，但沈辞遇忽然又磁沉道：“乔霜降，你的信息素，是白麝香啊？”
乔听绥喉咙一哽，好似被什么卡住了声带，瞬间说不出话来。
对面霎时传来一阵菲薄的笑声，显然沈辞遇来了兴致，玩味十足。
“认识你这几年，第一次知道你的信息素这么稀有啊？霜降，好东西要早拿出来分享嘛，闻了一次你的信息素，我整个人都兴奋不止，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宝贝。”
“嘟嘟嘟！”
乔听绥毫不犹豫摁掉了通话，瞬时握紧了手机。
妈的，他明明内服外敷都用了阻隔剂，还是搞不过那个疯批！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神愤恨。
回神后又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喂？白教授，你上次跟我说的最新阻隔剂，我要了。”
那边顿了一下，没有立马回应，只道：“那个阻隔剂是军用的，你只是普通人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吧。”
“无所谓，要是腺体坏了，我摘了就是。”
“”可能对方也觉得乔听绥疯了。
“好吧，我安排给你寄过去，但你千万小心用，也别给别人用。”
“我知道。”
乔听绥是个很容易自我调节的人，不论多大风浪在面前翻滚着，他都可以很快地让自己恢复平静。
十年前，六年前，还有现在，一直都一样。
服务开启前也就这点时间，乔听绥都用来做了SK GaLa的功课了。
一般在这种晚会出席的大佬们，都会带着老婆或者伴侣，还都得是业界内外驰名的人物才有那个脸跟随着大人物一起出席。
两年办一次，次次风光无限。
因为AO和Beta的比例并不平均，豪门大多都是Alpha在把控，所以每次都会评个最佳Alpha和最佳Omega。
当然，这是没有权威性的。
但有了这个噱头，媒体再一个大写特写的，那接下来两年这对AO必定是全国名豪中的顶流，可以推动各个圈子和名利链，是有很大效应性的。
晚宴的目的是让有钱人花钱，让想露脸的豪门大少们风光，更是彻底划分开和普通人的差别，冠以的美名自然得是“慈善”。
乔听绥对这种东西向来不感兴趣，但奈何他如今是这个圈子里的。
抛开别的不说，今年他的确是最受瞩目的豪门公子之一。
江画集团可不是小门小户，被江画藏着24年一朝终露面，肯定是万众侧目的存在。
比如，大家会自然而然拿哥哥弟弟作比较，又比如，豪门少爷到底有没有俱乐部接客这种事，他们很感兴趣。
想出现在摄影机前被大肆闪光灯照射的那些名流明星，自然选择走红毯和签名的流程。
但想低调直接入场的就走另外一条专道，乔听绥被俱乐部专车送来时就是在这里下车的。
结果想低调的人还真不多，这儿确实挺安静的，零星几个年纪大的陆续走进去。
“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像是青春期刚变完声的孩子，竟然还自带一种青涩的魅惑感。
乔听绥往后看了眼，身后的Alpha穿着一身的黑色的最不起眼却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西装，比例是惊人的倨傲。
他淡漠从容的脸上，又带着上帝鬼斧神工般的五官，这张脸，白皙且禁欲，又略显稚气。
乔听绥笑了笑：“我是江画集团的二公子，出席很奇怪吗？”
“依我对你的判断，你应该不适合这里。”
“那谁合适？我弟弟倦意？”
一说到梁倦意，果不其然对方有些恻动。
乔听绥歪头打量着他：“顾今闻，我弟弟什么情况你好像比我还了解吧？他来不了这儿的。”
Alpha依旧冷漠，走上前看着乔听绥的脸，像是猛虎审视猎物般的眼神，迟迟未言。
“你看到天荒地老都看不出个洞来的，我的脸就是这样。”
“你是整的。”他很平静地回答乔听绥。
乔听绥顿时嗤笑，摆摆手无所谓道：“随便吧，不就一张脸吗？”
他原本在前面走着，但没几步又停下道：“你是不是来替我弟弟盯着的？还是说，现在已经要向他传达，我在这里的消息了？”
顾今闻放在兜里正要抄出手机的手微微一怔。
“没关系，我一直不是他的重点，他应该是委托你来看别人的吧。”
“和你，没关系。”
乔听绥没想再应他什么，只是微笑着转首，插着兜给司仪递了邀请函，走进了会场。
竟然能在这里碰到顾今闻，这倒是让乔听绥意外。
这也证明了顾今闻虽然知道梁倦意的现状，却也没有和他一起在R国待着，因为没必要吧。
毕竟顾今闻是个很厉害的黑客，电脑能成的事儿都不叫事儿，是顶A鱼塘里的技术流。
除了是个黑客，人正儿八经的身份是隔壁G市顶级豪门顾家的宝贝疙瘩，所以要拿个SK GaLa入场券那简直so easy。
可惜如此纯情又厉害的角色竟然还是被梁倦意吃得死死的。
害，这家伙也就小梁倦意一岁而已，如此之优秀，竟甘心当备胎？
第18章顶级Alpha
琢磨着琢磨着，乔听绥进了内场。
前场比较杂，红毯那边的媒体都是杂七杂八的，能进前场采访拍摄的那都得有点实力和脸面才行，现在这里就是采访拍摄混着来。
乔听绥不想凑他们太近，作为一个打工人，他的首要任务是找到Y先生，开启服务。
他拨通了预留电话，很快一个穿着阿玛尼成衣的人高马大Beta大哥就走来找他了。
“你是将醉俱乐部的公关？”
乔听绥招牌笑脸点头：“是的，很高兴为您服务。”
“跟我来。”
“好的。”
穿过前厅，他被带到了平常不会开放的东侧回廊。
这地方可不简单啊，前头热热闹闹晚宴现场，大佬们休息区也是在右侧的专属区域，东侧默认是接待国家级领导的地方。
这大哥谁啊到底？该不会是要他帮着应酬国家级人物？那可不得了，沈辞遇这也没教他怎么治国安邦啊！
弯弯绕绕许久，阿玛尼大哥在一个房门前站住，转身看着乔听绥，那是眸光冷酷，相当无情。
“那个，Y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不是Y先生。”
“那”
他扣响了房门，然后打开，朝着恭敬躬身，然后道：“霍总，人带来了。”
霍总？霍
“你进去吧。”
乔听绥定住了身子，好似没打算走动，阿玛尼大哥的眼神瞬时阴骘了下来，好像要生吞了他一样。
他也不管大哥的眼神多犀利，昂首挺胸就走了进去，很快，门也被那大哥阖上。
包厢里格外寂静，明亮的灯光和反射着气派的大理石浮雕都在暗示着乔听绥不必紧张，又不是龙潭虎穴。
环顾四周，倒是一股新中式气派，很有一股古来韵味。
别说还真有点老男人的沉稳气息，他心里一直都觉得这个Y先生其实就是个老男人。
他走一步，脚步声就传进内室一步，直到他在走过拱门，在转角的落地窗前，看到了那抹颀长且高傲的身影。
那人单手抄兜，微微颔首俯瞰着窗前的城市繁华，那侧面的轮廓已然宛如精心镌刻的艺术品，只是三两弧线就勾勒出了一个绝世的脸孔。
他戴着的金丝眼镜余光反射窗前，仿若雄狮徐步慢走时，那慵懒且不羁的精光。
此刻乔听绥已经确定了，老男人纯属他的臆断，眼前是个绝世独立的Alpha，恐怕比之裴桑寄之流，要更加风姿卓然。
“请问是Y先生本人吗？”他正了正身子，声音清澈问道。
Alpha很快回身转眸，那张正脸朝着他袭来，倏然叫乔听绥整个心神一颤。
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不好说，但确实眼前这个Alpha，有神之容颜，也有帝王之态。
“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魅惑，若是寻常Omega，怕是早被卷入了深渊不可自拔了吧？
乔听绥依旧保持笑脸，微微颔首有礼道：“您预约的俱乐部公关服务到今夜零点整结束，现在倒计时已经开始，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Alpha不语，只是静默地看着他。
他也挺直着腰脊，毫无顾忌地接受着顾客的眼神洗礼，天生不服Alpha的本性在叫嚣着，这气势上他就不能输！
“你过来。”
“好。”
他走近了Alpha，结果，在越靠近他时，他的神经就越发紧绷。
那种熟悉的，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到的，本能的臣服欲望。
“这是你们俱乐部的人吗？”不咸不淡的，他指了指桌上一张照片。
乔听绥看了一眼，确定是俱乐部上上个月在他之下的V4销售亚军，就道：“是的。”
对方的眸子一深，似乎蕴藏着丝丝危机。
“做事挺大胆。”
“也不是，要看顾客的需要是什么，很多都是为了顾客满意，才奋不顾身。”
“奋不顾身？”
他的脚步终于动了一下，朝着乔听绥走近了一步。
乔听绥想侧身避一避，却是不能避，他没有在压制自己，可却实打实地总在牵扯着他的Omega基因，让乔听绥背后在冒汗。
“你也会做和他一样的事？”
“要看您需要我做什么？”
“乔听绥。”他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乔家有你，还真是乔家的不幸。”
乔听绥眉头一蹙，印象中他不认识这个人，这该不会是江画的对家吧？
“您完全可以把我从乔家剥离出来，我不算他们家的人。”
“是吗？”
他伸手想抚乔听绥的脸，却没有碰到他，只是沿着轮廓用修长的指节在勾勒着什么。
尔后，乔听绥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用这张脸和我谈这个是不是没什么说服力啊？”他放下手，宛若雄狮般盯着乔听绥，“未婚妻。”
“轰”的一声！
乔听绥的脑浆差点原地炸裂！
啥？
妈的怪不得这张该死的脸看起来就有点眼熟，妈的怎么没想到呢？妈的刚才是叫他霍总！妈的怎么就没联系起来？！
靠着职业素养，他勉强挤出灿烂的笑意。
“原来是霍总，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未婚夫的事情，但知道您不会想娶我的，您属意的是我弟弟，我都明白。”
他把话挑明了说，可对方却没啥反应，那好像世界末日也不会崩塌的脸上，还是只有薄情。
“你确实不如梁倦意，他和我是匹配度最高的，我也确实是属意他。”
“那您现在到底，需要我做什么呢？霍总？”
他还特意加深了“到底”二字。
第19章应酬
“跟我去谈一场生意。”
“好。”
他答应地太爽快，像个机器人一样，这倒是让对方有点讶异。
但对于乔听绥而言，笑话，应个酬而已，他这几年都陪了多少回了？啥大场面没见过？
“那你可得谨言慎行，实事求是地，为我服务啊。”
“没问题。”
生意场上，少不了在推杯换盏中客套，也少不了在纸醉金迷中的成全与尔虞我诈，他看得多了，知道的套路也就多了。
但是，眼前雇佣自己的人，是霍书颜。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个从澳洲回来继承指鹿皇位的新总裁，就是霍书颜。
他和霍书颜从始至终也就见过那么零星几面，都没正式打过什么照面。
乔听绥认识他也完全是因为，这顶A鱼塘的顶级Alpha，除了裴桑寄，就是霍书颜。
这条鱼不好说，人是真正的资本家，吸血鬼，唯利是图金钱至上。
乔听绥是看不出来霍书颜对梁倦意有多深情，起码他是不如裴桑寄的，但他也确实只对梁倦意这一个Omega侧目还抛出过橄榄枝。
且先不去判断他和梁倦意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就当下的情况，他实在不懂还有什么生意是他霍书颜一个人不能谈的？还得雇佣一个俱乐部的公关来陪同？
乔听绥很是警惕，还随时做好了后手的准备。
他跟着霍书颜去了花园。
花园只有一处可供谈话的地方，在水流上，在榕树下。
就这么个小花园，到处站着复制黏贴的阿玛尼大哥。
一直在那边等候的中年男子老远就在恭迎圣驾，那嘴脸隔着一条河乔听绥都觉得虚伪。
霍书颜的腿又他妈巨长，走一步顶他两步，等到霍书颜都皇帝入座了，他才在后面出现。
“霍总！您肯屈尊见我们一面，真的是莫大的荣幸啊。”
“天，这不是，我的新堂弟吗？”
嗯？
乔听绥首先看霍书颜脸色，其次才看了下对面惊呼的人。
他还在打量着这谁，结果人家好像跟他多熟似的陪了好大一个笑脸。
“哎呀，颜哥竟然和我的新堂弟认识？这可不是巧了吗？”
“你谁？”
霍书颜听到乔听绥这话，端起咖啡杯的手无声无息顿了下，又微微勾唇恢复自然。
对方灿烂的脸上顿时尬住：“额，我，我啊，这弟弟，刚回乔家不认人呢。”
乔听绥仔细看了几眼，才确认了这个人是谁。
都说SK GaLa每年都会评个最佳AO，这位就是前年的最佳Omega梁珏，堪称梁倦意宿敌的另一位顶级Omega。
没别的，人家的确是大家闺秀，是豪门榜样，是Omega圈里的金字塔顶端，人家有商业实绩不是个花瓶。
相比梁倦意唱歌跳舞那功夫，梁珏可当真撑得起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字报。
重点是，这俩沾亲带故，梁珏是梁倦意的堂哥。
按照现在他的假身份而言，这家伙也是他的堂哥。
梁倦意的梁，就是他Omega父亲的梁，乔航青生了一A一O，就是一个跟爹姓一个跟爸姓。
“哦~~霍总，我们不熟，您可以随便谈您想谈的。”
在顾客面前及时和沾亲带故的人撇清关系也是一种很专业的素养。
“诶嘿嘿嘿，其实说来，江画和我们是亲家关系，霍总您也是知道的吧？”
中年男子是梁珏的伯父，也是梁氏董事会的成员，还挺有话语权的。
霍书颜不为所动。
“指鹿集团前段时候有和我们谈过注资的事项，但就是最近事情多，霍总您忙，我们错失了很多交涉的机会，我们梁氏的IPO还得仰仗指鹿呢。”
梁珏谈话之间很有气场和教养，这点梁倦意确实不如人家。
“IPO的事，没必要谈了。”
“什么？”
“梁氏不是我版图内的一环，我没打算做什么。”
梁珏一怔，立马急了：“不是，霍总您真会说笑，之前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
“我一直在澳洲，什么时候和梁氏谈过？”
“不是和您谈那也是和指鹿谈的呀，这事儿就差签个字的问题，您再好好考虑考虑？”
“再考虑，就是收购。”
哇哦，梁倦意他爸娘家要塌了？乔听绥暗暗在支持他们两家打起来。
“为什么忽然间”
梁珏都懵了，看向乔听绥的眼神也开始犀利了起来。
乔听绥瞥开视线，他可什么都没做，你们资本打架，关打工人屁事？
“很少有人知道我回来了，因为原定时间就不是现在，我回来，只是为了先解决前段时间国内给我制造的麻烦。”
霍书颜话刚说完，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阿玛尼大哥就已经把那张照片和相关文件放在了梁珏他们面前。
“这是？”
霍书颜转眼看向身后的乔听绥，指了指照片。
“说说，这是谁？”
乔听绥老实回答道：“是将醉俱乐部一名V4级Omega公关。”
“业务能力如何？”
“很厉害，因为V4级别的公关也不多，他的好评很多。”
“上个月他的最大进账，是什么单？”
乔听绥原想脱口而出，但又顿了下，看着霍书颜道：“涉及顾客隐私，不方便提起。”
霍书颜点头，“那我来说。”
乔听绥无语，你知道个屁你就说？
但乔听绥很明显地感觉到，梁珏伯父的脸色正在黑夜里一点一点地铁青下来。
第20章被摆了一道
霍书颜倨傲地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脑袋看着他们。
轻言：“上个月，他被委派来澳洲，利用你们的便利，出现在我的身边，然后用非法手段想迫使我，进入易感期。”
“因为身份清白，也不是富家子弟，我放松警惕给了他机会，在我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就下场，换了”霍书颜另外一只手指向了梁珏伯父：“你的妻弟，打算上我的床。”
乔听绥在努力控制自己八卦的小九九。
这么劲爆的吗？要是出了这个门匿名写文章发上网能赚多少钱啊？啊不对，让霍书颜给封口费好像更赚吧？
“是，不是？”霍书颜阴骘地看着对方，语气不容置喙。
“我，没有，这，这都是误会”
“我有人证，要是我们法院再相见，他会说明一切。”
霍书颜的手指向了乔听绥，乔听绥一怔。
看起来，他应该是被人摆了一道，要是这事儿今天处理不好，恐怕他也会陷入纠纷。
霍书颜！真鸡贼！
“霍总，要是您接下来要谈的涉及个人纠纷，我可以回避。”
但霍书颜完全没理会乔听绥说话，只是继续攻击道：“你的妻弟是加野饮业最大的股东，想靠指鹿谋求什么呢？”
这一回，震惊的人不止有对面那两个，还有乔听绥。
加野？？
乔听绥也稍微查过，从向证券交易所报送到资产清算，时间实在是太挤了。
对于一个大型企业而言，天堂掉落地狱多少是有缓冲期的，可是加野的遭遇却是没有缓冲，而是径直下降，直到现在一蹶不振。
在他们你来我往，三两句就是呈堂供词的话语里，乔听绥的脑子嗡嗡作响。
也就是说，加野并不是因为什么内部框架还是股份纠纷的原因被迫清算，而是一开始就好好的，只是因为，得罪了霍书颜？？
“是谁宣扬，我在暗中寻找一个Omega的传言？”
霍书颜最后一个问题，如同千钧之鼎压在了对面两人的身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乔听绥现在是意外得知了一条线索。
加野和梁氏在股东层面上沾亲，梁氏和江画是亲家关系，指鹿以前扶持加野可谓积极，但在霍书颜上位后就弃如敝履。
豪门之间的圈子不大不小，加野在和乔听绥外祖父合作的时候其实是没啥地位的，全靠外祖父在帮衬着。
后来凭着和花活集团的官司发达，很快就傍上了指鹿，但指鹿干嘛要让这小公司抱自己大腿？
要知道，彼时指鹿的重心，不在上枯城。
乔听绥的眼神在无息中暗淡了下来，淡淡地瞟了一眼霍书颜。
这时候他很难不怀疑，指鹿当年意欲何为？
他外祖父的花活集团当年是很肥吗？还是真的有什么秘辛被藏在了某个深渊里？
“指鹿会收购梁氏，你们自己做好准备。”
在乔听绥内心疯狂整理期间，霍书颜一人已经用尖酸刻薄和Alpha的魄力，将梁珏两人打得粉身碎骨，毫无还手之力。
霍书颜看着有些愣神的乔听绥，眸光微闪。
“作为全程旁听的证人，可别闯什么祸才行啊。”
说罢，他单手插兜扬长而去。
乔听绥倒是没在可怜梁珏，本想跟着霍书颜走，但梁珏似乎不服气。
“你什么时候勾搭上霍总的？”
“你的嘴刚从压缩站出来吗？”
“乔听绥！你不过就是个乡巴佬，你有什么资格？”
乔听绥耸肩：“霍总带着我，刺到你哪条神经了？”
“梁倦意都没那个资格，你凭什么？”
“你和梁倦意都姓梁，干嘛狗咬狗啊？还有，梁倦意没资格？你有资格？我知道你们顶级Omega会互相计较谁更骚这事儿，可你有没有想过，比起我那弟弟，你个连一个顶级Alpha都拿捏不到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他？”
梁倦意他生生拿捏了两个顶级Alpha耶~
“你！两兄弟一个贱样，花瓶好当吗？给人摇尾乞怜装清纯就很清高吗？”
“害！起码梁倦意以后会嫁给霍书颜当少夫人，我怎么着都能被他叫声哥，我不亏~”
临走时他还不忘刺激人家：“对了，梁氏要是被收购了，你这顶级Omega岂不是就掉价了？啧啧，真可怜~”
梁珏差点被气到吐血，乔听绥原本有气没地儿撒的，这会儿倒全发泄出来了。
他甩头走得潇洒，那步伐不羁得很，还不忘在心里猛夸自己：哎我怎么这么善良？我日行一善还帮梁倦意说话耶~真是的，一不小心又积了德。
可甩开了梁珏他们后，乔听绥又远远看着霍书颜的背影在沉思。
眸光逐渐幽冷了起来，他现在有些问题很想问霍书颜，但是现在情况不合适。
霍书颜的脚步忽然顿了下来，转身侧瞟着乔听绥，那眼神犹如黑夜里的雄狮，倨傲且不凡。
乔听绥本能一怔，后背有些发冷，这是他该死的Omega本质在作祟，但他依旧面上无波澜，继续保持着微笑，“霍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跟我过来。”
他跟了上去，但很适当地和霍书颜保持了两步距离，缓缓跟在他身后。
察觉到了乔听绥的距离感，他问道：“你很讨厌我？”
“不是，您多虑了，是您作为指鹿的主宰者，又是顶级Alpha，应该本能会排斥陌生人与您距离过近，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会对顾客造成任何困扰。”
他回答得机械且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