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普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越轨 > 9、疤痕
    翌日,孟珞柏忙完工作接近中午,她揉着脖子从楼上下来。她觉得是自己昨天晚上打游戏时姿势不对,才导致脖子有些酸,工作也有些累。

    她刚转下楼梯,便听到客厅孟珞榆的嘲讽,“要改名也不知道找人算算。凌、睢,衰啊衰啊的,多不吉利啊。”

    凌睢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一字一顿道,“念、睢(sui)。”

    孟珞柏走下楼梯,便看到客厅沙发组上,凌睢和孟珞瑜远远坐着,两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点对对方的嫌弃。

    孟珞瑜双手抱胸,眼神轻含,“什么睢啊衰啊的,反正都难听。”

    凌睢往沙发后一靠,轻轻挑着唇角,“现在检察院招保安不看学历吗?”

    孟珞瑜深呼了一口气,正要发作时,瞥见了下楼的孟珞柏,“姐。”

    凌睢的视线也随之轻移,落在了她身上。

    孟珞柏看着他们,弯了下唇,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妈妈在厨房吗?”

    “是啊。”孟珞榆说道,“妈妈就是爱张罗,非得在家吃。”

    正说着,孟文简从饭厅的方向走出来,声音温和道,“孩子们,饭好了。珞榆,上楼叫桑桑吃饭。”

    孟珞瑜起身,上楼去找桑桑。

    孟文简回头笑对他俩说,“你俩去洗手啊。”

    孟珞柏率先转身走向洗手间,凌睢双手插兜,笑应了孟文简一声后,抬步跟上孟珞柏。

    孟珞柏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手涌出来,正此时,另一双大手也到水流下,他的指骨分明,带着薄茧,和她纤细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流冲刷着皮肤,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移了移,给他腾出了更多的空间。凌睢轻抬了下眼,镜中的人垂着眼,流动的水从纤白修长的指间滴落。

    孟珞柏洗完手,抽了一张面巾擦手,动作自然地挽起了袖口。随着布料的滑落,小臂外侧的疤痕沉默地暴露在空气中。

    凌睢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手臂。

    孟珞柏擦完手,目光与他镜中的视线对上。见他在看自己手臂上的伤疤,她动作停顿了一下,将袖口放下来。她想离开洗手间,但发现凌睢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出口。

    孟珞柏抬起眼,她这才发现凌睢已经长高到让她仰望的程度。

    她想到以前,凌睢有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疯狂喝牛奶,孟文简还劝他,光喝牛奶也不行,小朋友还是要多吃肉、多吃菜、多运动才能更好地长个。

    孟珞柏赶着去学校,揉了把凌睢的脑袋,“小屁孩,按时长大。窜那么高干什么?”

    那段时间,她大三任学生会主席,课业、活动特别多,很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回家。等放寒假年底回家时,凌睢跟桑澍从外面打球回来,两人站在一起往家走时,凌睢已经跟当时182的桑澍差不多高了。

    再往后,小桑澍四岁的凌睢身高都要稍稍压一点桑澍的长,等到十五岁上高二的凌睢已经长到了185。

    她再叫他小屁孩时,凌睢都会冷漠地回应,“我比你的男同学们都高。”

    明亮却狭窄的洗手间,凌睢峻拔的轮廓高大又具体。她想起新闻上的资料,现在好像已经有194了。

    孟珞柏正想着,一张脸忽然间凑近了些,“我脸上有东西?”

    精致的五官,陡然间放大在自己眼前,孟珞柏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轻低了下眼睫,纤长的影子在眼下颤了颤,她才缓道,“洗好手了吗?”

    凌睢清冽又带着点微凉的水汽,眼尾的弧度带着些许的波纹,喉骨轻轻滑动,“洗好了。”

    孟珞柏从一旁扯下一张面巾纸,递给他,“擦手,来吃饭。”说完,她便侧身从他后侧窄隙离开。

    凌睢立在原地,看着掌心的面巾被水珠洇湿,唇角轻扬起弧度。

    -

    阿姨和孟文简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

    孟文简最后坐下,跟凌睢说,“昨天给你送的饭菜够吃吗?”

    凌睢坐在孟珞柏的对面,点点头,“够吃。”

    孟珞柏视线轻抬,他昨天没有出去吗?

    孟文简笑说,“我还担心送少了,不够你吃。毕竟你都这么大个子了,饭量肯定跟小时候不一样。”

    孟珞瑜扫了眼桌面上的菜,说道,“有啥不一样的?他七年前不就已经长得跟电线杆子似的么。”

    孟文简笑睨了她一眼,“你但凡多吃几口,也能多长几公分。”

    孟珞瑜:“我还不够高啊。姐姐倒是认真吃饭,她不比我还矮五公分么。我再长点都能把她提溜起来。”

    这死孩子……

    孟珞柏瞥她一眼,“把你厉害的。”其实,孟珞柏有168,并不矮,但她两个妹妹都在170以上,高挑又标致。

    说说笑笑间,大家开始动筷子。

    孟珞柏扫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凌睢吃不了辣,口味还偏甜,一大桌菜大都是按凌睢口味做的。

    孟珞瑜咬着一块糖醋里脊,“妈妈,怎么没有做辣子鸡?”

    孟文简语气温软,“晚上给你做。”

    孟珞瑜:“我下午都要走了。”

    “你下周回家就有。”孟文简对孩子一向很包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我昨天不是刚做了么。”

    孟珞瑜不乐意的瘪了下嘴。明明是因为凌睢不能吃辣才不做的。

    吃饭中,她跟凌睢聊起天来,有问这几年过得怎么样,生活怎么样,还有mma比赛的事。却将当年凌睢一家不告而别的事悄然揭过。

    剥开光鲜的外表后,凌睢似乎还跟小时候一样,克制、守礼,就是比起少年时的冷漠,变得更加沉静。他大体说了一下mma比赛的事。

    其实孟文简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努力理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凌睢说,“孟阿姨,您要是感兴趣,可以下次来看我的比赛。”

    “阿姨可不敢去现场看。”孟文简手碰了一下孟珞柏,眉头轻皱着,“珞柏有给我看过你比赛的视频。一拳一拳的,我看着太心疼了。”

    孟珞柏正吃着菜,听到还有她的事,不由地抬起眼,见正凌睢看向她。她干笑了一声,“你的新闻在国内还挺多的。”

    孟珞瑜在旁嚼嚼嚼,“我怎么没有刷到啊?”

    孟珞柏:“……”

    “不要含着食物说话。”

    “哦。”孟珞瑜低头干饭,孟珞柏也继续吃自己的饭。

    接着,孟文简又聊起,“那你开学之后,还会参加比赛吗?”

    凌睢浅浅提了下唇,“会参加比赛,但尽量不耽误学业。”

    说到学业,孟文简想起来,“还有一周多,陇城大学就开学了吧?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生活学习用品都买好了么?”

    凌睢笑了一下,说,“我收拾好了,阿姨。”

    桑桑也说,“我也是。”

    孟珞瑜:“妈,他俩就在门口上学,收不收拾好的,有什么关系?”

    孟文简说她,“开学准备也是上学的一部分,像你似的,每次开学都丢三落四的。”

    “所以我就赶紧就业了呀。”孟珞瑜嬉皮笑脸道,“就是挺可惜的,桑桑开学那天我上班。要不,我请个假?”

    孟珞柏:“上你的班吧。我送桑桑就行。”

    桑桑乖静道,“其实就在家门口,我自己去也行的。”

    “开学事那么多,还是需要有人看着的。”孟文简看向凌睢,“凌睢,你也一天开学吧?我和珞柏去送桑桑,你要是需要,就叫我俩。”

    凌睢笑点了下头,“好。”

    孟文简想起来,“珞柏,荣暄是不是在陇城大学当老师啊?你到时候问问他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桑桑和凌睢。”

    孟珞柏吃着饭,“我已经跟他说了。而且开学那天,他上班应该会很忙,不方便的。”

    “你们关系还一直挺好的。”这么说完后,孟文简停顿了片刻,看着孟珞柏,“他有女朋友了吗?”

    孟珞柏摇了下头,“倒没听他说有。”

    孟文简:“荣暄,这孩子就挺好的。大学老师,人长得也斯文。你俩从初中就是同学,也知根知底。”

    孟珞柏听个开头,就知道孟文简要说什么了,她咽下食物,“妈,放过我同学吧。我跟老万是革命友情。你别让我俩尴尬。”

    孟文简:“谁说你了?你舅妈说,她家隔壁苏阿姨的女儿也回陇城当大学老师了,让她帮忙介绍对象。”

    孟珞瑜在旁边说,“哎呀,我表哥还没结婚呢,舅妈怎么到处给别人介绍对象。之前不是还给姐姐介绍了个建筑师啊,还是什么的。不也不靠谱么。”

    “人家是桥梁工程师。也不是不靠谱啊,只不过小胡工作要到国外。”孟文简问孟珞柏,“你跟小胡还有联系吗?”

    孟珞柏老实说,“就过年的时候发了条消息,也没什么联系了。”说的小胡是前年年底时舅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工作、家庭都挺好的,人长得也不差。

    孟珞柏对小胡的印象不错,两人也见面了几次。只不过,在两人关系准备进一步发展时,他突然被公司派到阿联酋负责新项目,两人的联系也就此少了。

    听闻,孟文简轻轻地叹了口气。“珞菁小你半年马上都要结婚了。你也考虑着点。”

    “考虑考虑。”孟珞柏夹了块香芋排骨里的排骨给孟文简。“一定给您带个好女婿回来。”

    听到她的话,孟文简微微叹了口气。她了解孟珞柏,表面上满口答应,但实际上主意正得很,根本就催不动。儿孙自有儿孙福,孟文简虽然催促,但也不会强求。

    她又看向凌睢,一样询问道,“凌睢交女朋友了吗?”

    凌睢眼睫轻垂,洇鸷的冷意正在阴影中缓缓流淌过,但听到孟文简的问话后,他嘴角含笑,抬起眼,目光澄净道,“没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