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韩星霁下意识的往四周摸索,还以为是另外一个箱子太过隐蔽所以自己没看见。
实际上手上这个箱子如果用肉眼看的话也的确是看不太清晰,但他的手紧紧握着拉杆所以能感受到。
韩星霁忍不住着急地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而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见韩星霁在四周寻找着什么忍不住问道:“韩同学,怎么了?”
韩星霁着急说道:“少了一个箱子!”
众人一惊,立刻开始帮忙寻找,然而在周边五十米范围之内寻找了一圈之后他们没有找到另外一个箱子。
陈苗有些茫然问道:“怎么会这样?”
韩星霁站在原地皱眉半晌才猜测道:“如果的确没有跟过来的话,那就是我现在携带的东西数量有限。”
之前并没有这样大批量的带东西过来,所以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陈苗听后立刻冷静下来说道:“先看看这个箱子里面有什么。”
韩星霁定了定神,这才弯腰打开了箱子,箱子是指纹锁,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打开。
在打开之后他就发现这个箱子里面放置的是潜水服、炸药、小型氧气瓶以及单兵作战口粮还有暖宝宝,整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任何闲置空间。
韩星霁看完之后就松了口气说道:“必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剩下另外一个箱子其实放置的就是一些自热饭、便携卡式炉以及气罐还有手弩等等。
简单来说那个箱子其实就是为了提高他们生活质量的,其中手弩是折叠款,主要是给韩星霁用,但以韩星霁那个准头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
少了那些虽然有些可惜,但任务还是能够执行的,否则他们恐怕就要等七天之后才能行进。
再等七天加起来就是半个月,都够倭人运送多少黑火药过来了!
韩星霁想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另外一个箱子不会就是收拾出来为了测试他能携带多少东西的吧?
之前清点的时候他就有些纳闷,他们执行任务带这些东西好像并不是特别合适,现在看来或许组织是有深意在里面的。
韩星霁将箱子盖上说道:“睡觉吧,明天继续赶路。”
陈苗等人见装备都还在顿时也松了口气,躺回去准备休息。
虽然穿过来之前已经睡了一下午,但韩星霁这些天为了学习各种东西累得够呛,之前还只是累脑子,这次是大脑身体都很累,就有一种怎么睡都睡不醒的感觉。
往地上一躺倒头就睡——因为需要便携,他们压根没有带床,只是在地上铺了一层被褥,不过因为有从现世带过来的防潮垫,所以睡着也凑活。
陈苗看着他迅速入睡忍不住摇头失笑,年轻就是好。
第二天早上,韩星霁掏出了地图。
这个地图是组织从留在镜国不好离开的那些人手上得来的,综合了许多人的记忆最后画出了港口的确切位置。
而他们并不能直接潜入港口,而是需要在港口之外的一处礁石悬崖那里进行潜水。
地图上给他们标注出了路线,基本上都是人迹罕至的区域,放到春夏秋或许还有人出来打野味之类的,但冬天这边绝对不会有人。
韩星霁等人直奔礁石悬崖,等到了那里之后,他站在悬崖上被海风吹得浑身颤抖,说话都哆哆嗦嗦:“今天……怎么这么冷。”
陈苗在一旁做着热身运动说道:“是海风比较冷,小韩别站在风口了,找个地方扎营等我们吧。”
韩星霁有些担心说道:“这个天气下水行吗?”
陈苗笑着说道:“这不是有暖宝宝吗?”
他们带来的暖宝宝是经过特殊工艺能够防水的那种。
韩星霁怕他们冷,不要钱一样的往他们身上贴暖宝宝,生怕太冷会导致他们在水下抽筋,一旦在水里抽筋很可能就上不来了。
陈苗装备好之后冷静说道:“C1、C2跟我走,C3、C4留在这里接应顺便保护小韩。”
韩星霁连忙说道:“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陈苗解释说道:“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这次过去也可能并不会立刻炸船而是先探查一下情况。”
留在镜国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底层百姓,穷得没办法去找组织的那种,港口如今全面封锁,他们自然也不可能真正探查到里面的情报。
所以今天他们的任务就是先去熟悉一下作业环境,然后判断需要多少炸药来炸船。
毕竟TNT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超前太多了,如果用多了可能波及到别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勘察一下海中情况,所以选择的是白天下水,如果真正要行动的话肯定是夜晚比较安全一些。
韩星霁听后只好说道:“那你们小心。”
陈苗等人离开,不过韩星霁他们却也不是没事情做,他们需要制定撤退路线,这可不是原路返回就可以的事情。
路线需要分被发现和不被发现两种情况,若是被发现他们就需要更迂回一点,甚至可能要绕道犬戎才行,如果不被发现那么他们就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附近地形,如果被发现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摆脱对方。
韩星霁老老实实跟在另外两个人身边,也不问也不多话就听他们讲,哪怕是这样都感觉自己学到了不少。
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连晚饭都已经做好却还没有看到陈苗等人的身影。
韩星霁有些着急说道:“怎么还没回来?那边情况很复杂吗?”
C3和C4倒是很淡定安抚韩星霁说道:“别着急,等到明天早上再看看吧,哪怕放到现世这片海域下面的情况也很复杂,更何况三千年变化更迭,这里的情况跟咱们那里说不定完全不一样,队长他们自然要谨慎一些。”
韩星霁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海中勘察不比陆地,小心一些也是对的。
他带着担心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去睡觉,毕竟就算继续守着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学习和睡觉,至少要保证撤退的时候不会拖后腿。
可心里惦记着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
天还没亮的时候韩星霁就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立刻抓起衣服一边穿一边冲到外面问道:“陈队长回来了吗?”
C3和C4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韩星霁心中一沉:“啊,这片海域这么复杂的吗?实在不行就再等等,看下次我能不能弄点什么道具过来。”
C3低声说道:“队长说过,无论勘察到什么程度晚上十二点之前肯定会回来的,若是没回来……”
韩星霁抿了抿唇,他下意识想反驳,很快却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时候,他们需要做出最坏的打算然后想办法解决。
他深吸口气,看着C3和C4问道:“他们没回来会是什么情况?”
C4冷静分析说道:“两种可能,一种是海底情况复杂遭遇了意外,另外一种就是被倭人或者镜国发现抓了起来。”
韩星霁听后心提到了嗓子眼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判断这两种情况?”
C3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说道:“无法判断,也不用判断。”
韩星霁有些傻眼:“不判断怎么救人啊?”
海中遇到危险跟被发现被俘虏是两码事,救人的方法也不一样。
C4说道:“不救,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继续任务。”
韩星霁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不救?怎么能不救?他们不是战友吗?你们……”
韩星霁刚想骂人就看到了C3和C4略红的眼眶忽然就停了下来,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
如果可以救,他们肯定会选择去营救,可现在没有条件,而且他们的任务更加迫在眉睫。
韩星霁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道:“我明白了。”
他深吸口气才说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C3和C4对视一眼说道:“C3继续去执行任务,我留下来保护你。”
韩星霁果断说道:“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去!”
两人自然是反对的,韩星霁认真说道:“我之前就有潜水经验,这次过来之前也练习了很多天,你们不用担心我。”
“可现在就是不知道水下有没有危险!”
韩星霁冷静分析说道:“这边本来就属于内海湾,台风都很少登陆,冬天更是风平浪静,海域情况也更加安全,所以因为自然情况而失联的可能性很低,大概率还是被倭人发现并抓了起来。”
C4微微一愣,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个高中生还能冷静下来分析出这些。
一旁的C3皱眉说道:“这样就更不能让你去。”
韩星霁是绝对不能落入倭人手里的。
韩星霁却说道:“两个假设,若是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那么到时候无论倭人还是镜国都会方寸大乱,到时候我们也有机会进去,若我也被抓了起来,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活着的概率都比你们大。”
无论是他身上的秘密还是他的身份,对于倭国和镜国来说都是很好的棋子,这些人不会舍得杀他的。
唯一可能遭遇的就是倭人那变态的实验……韩星霁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怕想多了就真的没有勇气了。
然而他有勇气,两个搭档却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去。
他们本来就有两个任务,一个任务是炸船,另外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韩星霁,甚至第二个任务比第一个任务还要重要。
韩星霁见他们实在是不同意,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不肯的话,我们就需要改变一下任务目标了。”
C3和C4异口同声问道:“变什么?”
韩星霁看着西南方向说道:“我们去把运输的黑火药炸了,顺便炸个将军府!”
第22章
“炸将军府?”C3和C4又一次异口同声,语气里是满满的疑惑。
炸路上的黑火药他们能理解,但炸将军府……又是为了什么?
韩星霁说道:“我出来之前从郡主那里了解到这里是有一座将军府的,原本归郡守管理的港口也已经移交给了将军府,倭人过来要么入住驿馆要么入住将军府,不过以黑火药的重要程度以及倭人那德行,他们肯定不会甘心住在驿馆,更何况驿馆也不安全。”
黑火药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他们跟倭人的往来也瞒不住,其他国家一旦知道肯定会采取措施,他们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雍国。
毕竟拥有黑火药,镜国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危险,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驿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那么危险,并不适合让倭人居住。
当然这也只是韩星霁自己的猜测具体情况还要过去看看才行。
如果心狠手辣一些那就是驿馆和将军府都炸一遍,不过驿馆一般都在闹市区,如果控制不好很可能一条街都给炸了,相较之下将军府坐落在城北,占据大片土地,轻易不会有人过去。
C3和C4听了之后也觉得韩星霁说得有道理,反正就算陈苗他们被抓了也不会被关进将军府,要么是留在港口那边严加审问,要么就是被关进大牢——这东西可不在将军府内。
不过按照韩星霁判断的话,倭人应该不会把人交给镜国将军,毕竟陈苗他们身上穿着潜水服,倭人肯定要询问清楚的。
C3知道他的想法之后立刻说道:“不用担心,我们来之前被叮嘱过也训练过,一旦有被发现的苗头就会尽量将身上的装备全部丢弃到海沟之中,不会被发现。”
如果来不及的话,那就当场自尽,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将韩星霁的信息保护好。
后面这句话他没说,怕小朋友听了之后会担心难过继而方寸大乱。
韩星霁也的确没想到,在听C3这么说就放下心来说道:“就算抛弃装备,那些倭人也会发现陈队长他们的身份,不会交给镜国将军的。”
反正不用担心炸将军府的时候误伤友军。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他们先炸哪里?
先炸运往前线的黑火药的话,将军府肯定会提高警惕,到时候就不好炸了。
如果先炸将军府,那么他们又不一定还能追上运输车。
C3果断说道:“先炸将军府,他们运送的路线未必是运粮的路线,若是我们找过去扑个空反而耽误时间。”
韩星霁认真点头说道:“也是,郡守府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容易多了,那就走吧!”
他起身干脆利落的开始收拾东西,唯有在看到那三匹已经失去主人的马的时候有些出神伤心。
一旁的C3说道:“把马也给带上吧,它们留在这里活不下去。”
若是夏天还能弄点草让这几匹马留在这里,可是这冰天雪地的时节就算留下草料马也不可能停留在这里,它们感到冷自己就会跑掉。
韩星霁有些不安问道:“可是万一他们回来了呢?”
这就是通讯不方便的坏处了,他还要担心陈苗他们回来怎么办。
C3听后拿着刀一通挖,挖了个坑出来将口粮放进去之后埋起来又在上面随手放置了几块石头,石头看上去散乱无章,根本看不出是刻意摆放过的样子。
还没等韩星霁发问,C3站起来说道:“他们若是回来就能看到这个就不会被饿死,剩下就等七天之后再说。”
韩星霁一想也是,只是熬七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眼看时已近午,C3和C4都决定不再继续等下去,这方面韩星霁完全听从他们的判断,毕竟这两个人对自己的队友会更加了解一些。
三人骑上马一路往郡城而去,郡城就在西南方向五十里左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甚至能够在城内过夜。
在前往安海郡的时候,好几次中途休息韩星霁都忍不住看向身后。
C3见状便安慰说道:“别担心,陈队长他们如果没事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毕竟我们已经留下了信息。”
韩星霁听后立刻想起了那堆石头,他诧异问道:“他会知道我们去哪儿了吗?”
“会。”C4说道:“该留下的信息我都留好了。”
韩星霁:……
万万没想到不起眼的石头居然能够传递这么多讯息,看来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想着这些他又一次往身后看,C4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刚刚他们以为韩星霁是在担心陈苗等人,但在开导过后对方还在往后看,这就很有问题了。
韩星霁皱眉说道:“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什么人跟着我们一样。”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难形容。
C3和C4立刻开始警戒,只是探查一番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
韩星霁见状说道:“可能是我太敏感有些疑神疑鬼,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
城郊荒无人烟,若是真有人跟着他们越是停留就越是危险,还不如早点进城。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虽然各国之间贵族富户衣着有区别,但平民百姓的区别就没那么大了。
毕竟无论哪个国家平民百姓能穿的颜色就那么几个,款式也都是方便干活的那种,这年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大部分人没有心力去追求衣服好看。
韩星霁他们这次出来为了不显眼穿着跟普通平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布料比这时代要好一些。
将军府坐落在安海郡之内,韩星霁本来还担心安海郡的安保会非常严格,若是城门口有卫兵排查往来的话,他们恐怕就要想别的办法进城。
结果万万没想到安海郡不仅没有排查往来甚至连守城门的人都没有,进城难度几乎相当于没有,在观察城门情况的时候他简直都怀疑是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消息布下圈套等着他们钻。
只是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眼看天就要黑了,再不进城他们今晚又要露宿野外,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无论是韩星霁还是C3C4都希望早点把将军府给炸了,这样才能趁乱看看能不能找到陈苗他们的关押地点。
韩星霁有些不敢拿主意转头看向C3C4,然而这两个人也没有经验,最后三个人还是决定都进去看看。
在路过城门的时候,三个人特地观察了一番。
一般在城墙脚下都会有一排小房子用来专门给守城士兵居住休息,他们进城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几个士兵在那里吃菜喝酒,一个中年男人给他们挨个倒酒,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士兵哄然大笑了起来。
就在韩星霁诧异这些人居然敢白天聚众饮酒的时候,那名中年男人抬头看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韩星霁被吓了一跳立刻移开了目光,等他再偷偷看回去的时候发现那个中年男人又没有再看他了。
C3轻声问道:“小韩?怎么了?”
韩星霁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收集将军府的信息,就算遇到异常情况只要不干扰到他们的行动就不要去理会。
更何况C3和C4两个人比他更有经验,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三个人一路去往驿馆,打算先看看这栋驿馆里有没有倭人居住。
进去之后在大堂之内倒是没有发现倭人的任何踪影,但也还是有比较异常的情况,比如说驿馆爆满。
根据C3的说法就是这个时代除了各国都城和比较大的城池之外,其他小城池的驿馆都不会出现爆满的情况。
毕竟往来的人少,这个时代的交通不发达,多少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走出过家乡那个小山村。
安海城虽然靠近海边,但现在海上运输和捕捞都不怎么发达,所以这座城一直人很少。
C3还故意操着这里的口音问道:“只是几年没回来,怎么多了这许多人。”
驿馆老板笑而不语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不过这个态度已经足够印证他们的猜测。
韩星霁故意在那里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央求老板给他们空出一间房——因为据说有几个房间现在是空闲状态,给别人留的。
老板看着韩星霁那张脸,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但又不敢把房间真的给他,便犹豫了一瞬说道:“小郎君若是实在没地方去,便去我家停留一夜吧。”
韩星霁立刻摇头:“我还要在这里停留许久,怎么好一直叨扰老板一家?”
开玩笑,他也不是真的非要一间房,只是想要多留一会看看能不能遇到倭人。
只是说话之间,人来人往也没见到一个行止不对的人。
要问他怎么判断同是身为黄种人的倭人,这个也不好说,除了走路姿势和长相之外,其他全靠玄学。
倭人靠近三米范围之内血脉自动觉醒。
老板听后便说道:“你们要是停留时间长我这里倒是认识一个人正在出租房屋,就是地方偏僻了一些,如果你们不嫌弃,倒是可以去看看。”
韩星霁听后当机立断说道:“如此有劳老板。”
本来他也是想要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息,他身上带着的东西可不能轻易被人看到。
老板跟店小二说了两句,店小二立刻跑了出去,不多时就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回来了。
中年男人看到韩星霁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目光就集中在了C4手里的箱子上。
他有些疑惑问道:“几位来安海城不知是做什么的?”
韩星霁拱手说道:“来寻人,去年洪灾,我与家人失散,最近才打探到他们可能在安海城,是以过来寻找踪迹。”
“这箱子又是什么?”
C3微微眯了眯眼问道:“这位便是租房的那位房主吧?怎么?你们这里租房还要搜身?”
中年男人十分不客气说道:“我想问就问,你们爱租不租。”
韩星霁嗤笑一声,一甩袖子:“那我就不租了,城中又不是只有你家有房子。”
跟谁俩呢?有房了不起啊?
老板见他们两方不对付连忙说道:“哎哎哎,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小郎君别介意,最近与雍国战事紧张,咱这里离前线近,所以大家都很小心。”
他跟韩星霁说完转头又看向中年男人:“你少说两句!”
韩星霁听后面色微微缓和对着老板说道:“您说的有道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实在是这位太过咄咄逼人,我这箱子是药箱,我家原本是开医馆的,遭灾与家人分散之后我便一边当游方郎中求个温饱一边寻找家人。”
老板听后肃然起敬:“小郎君竟然是位医师。”
韩星霁摆摆手说道:“尚未出师,学无所成,算不得医师,撑死算个药师。”
“药师也很了不起。”中年男人搓手赔笑说道。
韩星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知道古代医生的地位其实也算不低,但也不至于让人前倨后恭吧?
老板一拍大腿说道:“正巧,我这兄弟家中一对小儿女近日生病,看了好多郎中都不见好,不知小郎君可否帮忙瞧一瞧?”
韩星霁:……
他这庸医事业感觉比别的要红火好多啊,要不干脆高考报医学院吧!
脑子里想着这些,韩星霁却没有立刻回答,这时C3忽然说道:“不知令郎令媛年龄几何?”
中年男人连忙说道:“十岁和八岁。”
C3叹气说道:“这么小的年纪就缠绵病榻也是可怜,大郎去看看吧。”
韩星霁看了他一眼,见C3的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虽然不知所以但还是选择相信队友,便硬着头皮说道:“我尚且年轻,医术一般,若是这位大哥不嫌弃倒是可以去看看,但不保证能治好。”
中年男人见他年轻似是有些不信,犹豫说道:“不知小郎君如何收取诊金?”
韩星霁十分大方说道:“若是我看不出什么病症就不收取诊金,若是用我的药就收个药钱,实在不行就抵房租也是可以的。”
中年男人听后大喜,连忙说道:“如此还请小郎君随我前来。”
韩星霁装出十分潇洒的样子就跟着他走了,实际上紧张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出了驿馆之后没想到居然还有一辆马车,中年男人十分殷勤说道:“几位请上车。”
韩星霁三人就上了车,这马车不小,装四个男人绰绰有余,唯有中年男人的马夫和小厮需要坐在车架上。
马车启动之后,C3就开始跟中年男人主动攀谈。
众人这时候才知晓他姓岑,叫岑后景。
岑后景有些疑惑地看着C3问道:“小兄弟对我安海城似乎十分了解,可是以前来过?”
C3笑眯眯说道:“不瞒您说,我本就是安海城人,五年前外出游历,这次回来没想到安海城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岑后景听后放松了不少笑着说道:“哪里有什么变化,不还是那个样子。”
C3若有若无说道:“人多了很多,想来是郡守治下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啊。”
岑后景听后却笑而不语。
韩星霁忍着没有去看C3而是转头看向了C4,拼命想要用眼睛表达出疑问:C3是安海人?
或许是接收到了他的讯号,C4对着他眨了眨眼,韩星霁估摸着这应该是承认的意思。
韩星霁忍不住感慨组织真是神通广大。
他想着这些便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外面逐渐繁华,两旁商铺增多人流如织,就在他打算仔细观察的时候马车忽然停在了一处大宅门前。
岑后景笑着说道:“诸位,到了。”
韩星霁忍不住心生警惕问道:“岑大哥,刚刚驿馆老板说你家住的比较偏僻,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偏僻之地啊。”
岑后景连忙解释说道:“他说的那是我要租出去的房子,这里是我家住的地方。”
韩星霁这才没什么好问的,一路跟着走了进去。
一边走他一边装作欣赏实际上是在思考如果身份暴露要从哪儿跑。
不过环视四周他就觉得没什么好看的,这年代的房屋围墙都比较矮,真的出事情了他翻墙都能跑。
韩星霁放心大胆的跟着一路到了后院,岑后景的妻子出来迎接。
在看到他妻子的一瞬间,韩星霁颇有些诧异,实在是这位太高了,至少要有一米九,感觉跟楼时巍有一拼。
以韩星霁自认不矮的身高来说,看她都得抬头。
岑后景显然对这位夫人很是爱重,连忙过去搀扶说道:“娘子怎么出来了?”
岑夫人一脸忧心忡忡说道:“我听小二子说你请了位郎中回来便想来看看。”
她上下打量韩星霁迟疑问道:“这位……便是郎中么?”
韩星霁淡定说道:“正是。”
反正都已经冒充了,那就冒充到底吧,谁也没规定郎中一定所有病都能治不是。
岑夫人显然不太相信嘀咕说道:“这也太年轻了一些。”
岑后景连忙说道:“先看看再说,小郎中心善,若是治不好便不收诊金的。”
岑夫人听后看上去倒是相信了一些,勉强笑道:“小郎中这么说想来是医术高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韩星霁:……
不,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不会治病还收诊金亏心啊。
之后岑氏夫妇再没有废话,带着韩星霁去了后院,为了诊治方便,夫妻两个让下人把孩子带到了一个房间之内。
韩星霁进去之后就看到那两个孩子躺在床上昏睡,面色潮红,嘴唇发白发干。
不得不说,看过赤脚医生手册之后他多少懂了一些,但他不会切脉啊,现在怎么办?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一旁的C3说道:“咦,郎君,这个症状跟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个孩子有些相似,不如让我来看看吧。”
韩星霁转头看向他,C3嘿嘿笑道:“我也跟着您学了这么多年了,您就让我试试。”
好家伙,合着这位才是真会医术啊?
他果断点了点头,一旁的岑夫人有些着急:“哎,不是小郎君来看吗?”
C3解释说道:“这个病症跟我们之前见到的十分相似,我先看看,若是便不难医治,我来就好,若不是再让我家郎君来看。”
韩星霁也说道:“这位娘子放心,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
岑夫人这才不说话,C3坐过去伸手切脉,半晌才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堆。
别说岑后景夫妇,就连韩星霁听的都是云里雾里,半晌才听到他说道:“这病用针灸佐以郎君特制之药便可。”
C3说着转头看向韩星霁,韩星霁双手背在身后略一颔首:“你既然看了出来便试试吧。”
于是他就看到C3从怀里掏出了针卷,一铺开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看得他头皮发麻。
好家伙,这位还真是专业的。
C3动作十分娴熟,给两个小孩子依次上针之后,小孩子很快就醒了过来,然后就开始哭着喊疼。
岑夫人有些焦急问道:“哪儿疼啊?”
“肚肚。”“头。”两个小孩子分别说出了不同的地方,而这两个地方并没有扎针,所以也应该不是扎针的问题。
C3安抚说道:“疼是正常的。”他转头看着韩星霁:“郎君,你之前配出来的那个布什么的药,可以给他们一人半颗。”
布什么?布洛芬?这玩意是镇痛退烧的,倒也十分对症。
他掏出了药瓶递了过去,这玩意是组织那边特别制作的,外表裹了一层褐色糖衣,看上去跟中医的药丸十分相似。
C3将药丸一分为二给两个孩子分别喂了下去。
不出一刻钟,两个小孩子便不再喊痛额头温度也逐渐下降甚至还开始喊饿。
岑夫人一听眼泪都差点流下来,这两孩子因为生病已经好几天不好好吃饭,大部分人都觉得生病只要还能吃下东西就没什么大问题,吃不下才比较严重。
岑后景立刻站起来对着韩星霁等人一作揖说道:“几位当真是神医也,我这边命人整治酒席,还请几位赏光。”
韩星霁他们当然不会拒绝,毕竟他们现在缺的就是个落脚的地方。
岑夫人虽然忙着照顾孩子但也没有冷落客人,连忙张罗着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小院让他们休息更衣。
到了那座小院之后,韩星霁就以不习惯别人近身伺候的理由把人给打发走了。
等人走后他才小声问C3:“你是学医的?”
C3对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大白牙,同样也小声说道:“军方直属中医大学博士毕业。”
好家伙!
韩星霁肃然起敬,满眼放光:“博士!我快高考了,有不会的题能问你吗?”
C3笑容逐渐僵硬,艰难说道:“小韩同学,我高中毕业已经快十年了。”
这就是……不会的意思了。
韩星霁失望的叹了口气:“哎,算了,我自己来吧。”
虽然没能给自己找一个老师,但晚宴他们的收获的确不小。
宴席上,韩星霁和C3以喝酒容易手抖,容易影响施针为由拒绝了喝酒——怕喝多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他们俩是拒绝了然而C4却跟岑后景相谈甚欢,你来我往喝到最后两个人身边的酒坛子都清了三批。
虽然这年头的酒都是低度数,但还是看的韩星霁目瞪口呆。
C4倒也不白喝,一边喝酒一边引导着岑后景说出了很多自己的情况,比如说他其实是将军府的长史。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韩星霁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
C4倒是淡定,继续往下问,问着问着就把将军府的情况问了个差不多。
然后岑后景就彻底被C4灌醉了。
等酒席散了,几人回去的时候韩星霁忍不住问道:“这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C3一边给C4扎针醒酒一边说道:“是不是等回头再探查一番就知道了。”
问题就在于怎么探查?根据岑后景所说将军府方圆五十米范围内都有巡逻,他们想靠近都难。
因为发愁这个,韩星霁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等到第二天一早刚起来,就看到岑后景匆忙而来说道:“韩医师,将军请您前去为他治病。”
韩星霁茫然:“啊?”
岑后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刚刚去将军府销假,将军夫人听闻我家来了妙手回春的医师便想让您去帮将军治病。”
韩星霁:……
瞌睡递了个枕头,有C3在倒是不用担心治病问题。
可这是不是也太顺利了一些?
从进城到现在,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这让韩星霁觉得怪怪的。
第23章
韩星霁觉得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贸然前往将军府不是什么好选择。
尤其是事情太过顺利,他刚思索着要怎么去打探到将军府确切的位置,这边就邀请他去治病。
到了镜国大将军这个位置,生病了自然有御医或者更高级的医师前来诊治,哪里需要他去帮忙?
当初在大雍军营里那是因为他先弄出了大蒜素治好了薛轻舟,后来大蒜素又治好了皇帝,也算是名声在外,至少大家对他的药很信任。
大将军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装出惊讶的样子问道:“我之前听闻咱们正在与雍国开战,大将军竟然没去吗?”
岑后景叹气说道:“哎,大将军头疾顽固不愈,根本无法带兵,若是大将军能上场,拿下雍国都城也不在话下。”
韩星霁:那他还是别好了吧。
他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情说道:“这……大将军位高权重必然已经有杏林圣手看过,他们都毫无办法我又如何能治?”
岑后景连忙说道:“宫中圣手都无法治愈大将军,是以如今将军府正在广寻名医,我观小郎君的随从针灸之术出神入化,说不定便有变法,小郎君放心,就算治不好大将军也不会追究小郎君责任,若是能治好,大将军必有厚赏。”
韩星霁听后微微放心了一些,镜国大将军的头疾既然已经持续了许久那就不存在为了抓他设圈套的事情。
更何况就算大将军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可能以自己为饵设下这么个圈套。
韩星霁果断答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看看,若是能治好大将军也算是功德一件。”
他没有看C3和C4,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复盘的时候,他回忆了半天发现自己很多地方做的都不太妥当,比如说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经常会下意识的看C3和C4。
这个其实也正常,那两位毕竟是成年人而且还是军中精英,比他有经验多了。
只是如今按照身份来说,他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不需要去看侍从的脸色,次数多了难免会惹人怀疑。
所以他必须学会自己做决定,只是相应的一旦做错决定便会连累身边的人。
是以他想了想转头看向C4说道:“你昨日饮酒过量,到如今都不太清醒,便先留在岑长史家中休息吧。”
既然去将军府势在必行,那就少去一个是一个,一旦他跟C3也不小心被抓了,好歹还有一个能够救他们。
韩星霁想到这里忍不住思维发散:真那样的话岂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
C4虽然有些不安,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答应说道:“是。”
韩星霁对着C3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岑后景上了车。
马车一路通往将军府,跟岑后景的居所不同,将军府的位置虽然算不上偏僻,但却清净很多,周围根本没什么人来人往,甚至在距离将军府两条街的地方就已经开始布下了卫兵巡逻检查,安保十分严密。
韩星霁这一看发现别说过来打探消息,就连不小心路过可能都要被好好盘问一番。
他转头跟C3对视一眼,心里颇有几分庆幸,要是他们毫不知情的过来查看,只怕此时此刻已经被抓起来了。
有岑后景在,他们自然不害怕士兵的盘查。
韩星霁装出好奇的样子往车外一边看一边说道:“将军府附近真是戒备森严。”
说话之间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正在拼命记周围的路线以及各种情况,尤其是巡逻士兵的数目以及路线。
只不过因为看到的地方有限,这个路线也不太好观察。
岑后景笑着说道:“当然,毕竟大将军身份贵重。”
韩星霁似是随口感叹:“白天都这么严,夜晚岂不是严上加严。”
岑后景说道:“正是,到了夜晚这里的防备会更加严密,就连巡逻士兵都要加一队,保管宵小有来无回。”
韩星霁听后心下一沉,他们就算能把将军府炸了后续可能也会很麻烦。
逃脱路线必须好好规划,C3和C4两个人可不能折在这里。
韩星霁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特别可疑,眼看快要到将军府的时候就转头问道:“大将军的头疾都是何症状?”
岑后景叹气说道:“头痛欲裂,偶尔还会发热,之前还是间歇性的头痛,如今却已经连续好几日,为此大将军连饭都吃不下。”
韩星霁点点头说道:“不是外伤之类引起的吗?”
岑后景摇头:“肯定不是,将军最近没有受到外伤,而且若是外伤御医们自然也能察觉出来。”
韩星霁思索半晌说道:“如果不是外伤,这个病症倒是与我之前看过的一个病人很是相像。”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C3,C3立刻回应道:“我记起来了,那是一位老翁,也是头痛不止,最后小郎君用针灸治好了那位老翁。”
韩星霁满意点头:机灵!
C3比他想得更加机灵,他凑过去说道:“郎君,若是大将军病症真与那位老翁相差无几可否由我来施针?”
韩星霁还没说话一旁的岑后景便说道:“可使不得,大将军身份贵重,还是小郎君亲自出马比较好。”
韩星霁心说我亲自出马的话,我们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他哪儿会什么针灸啊,昨天晚上倒是有心学一学,然而以他那聪明的脑袋瓜看了半宿愣是连全身的穴位名称都没记完全,至于那些穴位在什么地方更是不明白。
韩星霁想到这里便叹气说道:“岑长史,实不相瞒,不是我不想施针,而是我如今暂时无法施针,所以只能由我这半个徒弟代替。”
岑后景立刻着急说道:“不能施针?为何?”
韩星霁认真解释说道:“之前在治疗那位老翁的时候,乡下人家不懂针灸,见我用针还以为是要给老翁上刑加害老翁,结果被他那儿子一棍子打在了肩膀上,如今肩膀外伤虽愈,内里却还是有些用不上力道,以这种状态给将军施针万一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岑后景有些不安说道:“这……嗐,你怎么不早说?”
韩星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也是心急,大将军于我镜国太过重要,若是头疾一直医治不好,我镜国便损失一员猛将啊,如今与雍国之战正值重要时刻,大将军万万不可出差错。”
岑后景看了一眼C3说道:“他……可以吗?”
韩星霁微微一笑:“昨天您不见识过了?实不相瞒,小孩子的穴位更加难以辨认,他能治好令郎令媛,针术自然没问题,只要能找到病灶,就无须担心。”
岑后景仿佛被他说服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将军府的后门,想走也来不及了啊。
下车之后,几个人从后门鱼贯而入。
韩星霁跟C3尽量做到目不斜视用眼角余光观察将军府的情况。
这一看他就知道将军府内的情况其实更加复杂一些,安保巡逻就不用说了,而且人数还更多。
不过只要能顺利进入将军府,其他倒是不需要担心,毕竟TNT那个威力并不怎么挑剔地方,只要合适整个将军府都得上天。
韩星霁心里盘算着这些,走着走着迎面便看到了几个穿着打扮跟中原完全不同的人。
他看到对方之后不由得目光一凝,正在狐疑的时候就听到那些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声音很大,口气也十分不客气。
韩星霁侧耳一听,嗯,很好,倭语。
这些倭人果然住在将军府。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观察这些人岑后景就带着他们躲避到了一旁,并且还凑过来小声说道:“记住,见到这些人就绕路走,他们不讲理的很。”
韩星霁还没问这些人怎么不讲理就看到倭人拽住了路过的侍女,不顾侍女的挣扎一路拖到了假山之后。
韩星霁一看当即火冒三丈,一想到这些人又跑到他的国家来肆意妄为就再也忍不住。
他也顾不得什么隐藏不隐藏,站出来说道:“住手!”
倭人被打断本来表情很是愤怒,一转头看到韩星霁之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继而露出了十分让人不适的笑容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一边说着还一边想要上来拽他,岑后景连忙跑出来说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位是来给将军治病的医师,将军正等着他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韩星霁使眼色。
韩星霁没有说话,只是扶起惊魂未定的侍女安抚两句说道:“你先去吧,记得告诉其他人别来这边。”
他在这边安抚侍女,岑后景在那边已经跟倭人交涉完毕。
倭人似乎很不高兴,路过的时候还特意往他身上撞了一下。
等人走了之后,岑后景才松了口气苦笑说道:“小郎君也太冲动了一些。”
韩星霁看了他一眼:“他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将军府撒野,大将军就容忍这些人如此乱来?”
在主人家这么肆无忌惮只能说明这些倭人压根没把主人家放在眼里啊。
岑后景苦笑摇头说道:“这些人来头大得很,我不能说你也别多问,眼下你若是真的能治好将军还好,若是治不好……这些倭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韩星霁抿了抿唇没说话,重新开始往前走的时候C3也凑过来小声说道:“小郎君冲动了。”
韩星霁小声反问:“难道你要我看着?”
哪怕侍女是大将军的人,但在韩星霁眼中这片土地上国与国之间的争霸就类似于兄弟打架,彼此之间怎么打都是自己家里的事情,外人想插手那就不行。
更不要提这个外人还狼子野心,还没怎么样就骑在主人家头上胡作非为。
倭人这是还没有得逞,若真让他们达到了自己目标,平民还有活路吗?
C3叹了口气,他也有点无法忍受,但一时意气之后若是真的被追究责任,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韩星霁却并不这么想,他来是给将军治病的,在没有治疗之前,将军肯定不会让他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倭人带走。
当然如果治不好,那才会把他交给倭人。
但这也没什么害怕的,不就是头痛吗?就算C3的针灸治不好,他这里也有许多种止痛药,什么类型都有,全身上下哪怕头发丝疼都能压制住。
反正只要不疼了,谁也不知道病有没有彻底好不是。
韩星霁伸手按了按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包,底气更足了一点。
他们一路来到大将军居住的正院,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继而里面一个浑厚的声音喊道:“滚,都滚!”
紧接着就有许多人慌慌忙忙的跑出了院落,而这些人之中唯有一名中年女子不紧不慢的走出来。
韩星霁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岂知那女子也看到了他,便有些诧异说道:“好漂亮的小郎君,岑长史,这位是……”
“启禀夫人,这位是来给将军看病的医师。”
将军夫人更是惊讶:“竟然如此年轻。”
岑后景硬着头皮说道:“别看这位年少,医术了得,就连他身边的侍从都很厉害,夫人也知晓我那双儿女已经病了许久,昨天就被这位瞧好了。”
将军夫人叹息说道:“如此便进去看看吧,我就不去了,将军如今见不得人多。”
将军夫人说完就带着人不紧不慢的走了。
韩星霁看着她的背影眨了眨眼,总觉得将军夫妻的感情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
要不然就算将军不喜欢人多,那也至少可以在院子里等着嘛。
不过很快他就没工夫去八卦这些,他需要跟着岑后景进去给将军治病。
按照道理来说看到小BOSS,他应该是紧张的。
然而大概是刚才倭人的事情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侍女是救下来了,但倭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让他心里十分不爽,连带着对着将军的不满更上一层楼。
若不是将军默许,倭人怎么敢在将军府内肆意撒野?
因为这一份不满,他面对将军的时候表情就十分冷冰冰,看上去十分高冷。
将军见他表现如此冷漠倒也没说什么,反而觉得这的确是个高人——没点底气怎么敢对他甩脸色?
医治的过程中韩星霁从头到尾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想跟将军多说,因为担心忍不住开始对着将军祖安输出。
施针的是C3,C3在诊脉的过程中把将军的情况说了一遍。
韩星霁在心里比较着组织给的药物说明书——因为给他带了很多药又担心他不会用,所以特地安排人写了一份简单易懂的说明书让他记住。
比较之后他发现居然对症的还是布洛芬,哦,这里说的对症是镇痛。
至于治好……如果之前治好将军的心还有两分的话,现在就只剩下负分了。
针灸多少缓解了一点将军的疼痛,再加上布洛芬,一刻钟之后将军发现自己的头竟然真的不痛了。
他惊喜的站起来四下走动,活动身体之后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将军忍不住握住韩星霁的手说道:“小郎君真乃神医也,果然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韩星霁忍了忍,努力克制住把手抽回来的冲动说道:“将军目前头不痛是因为暂时用药压制住了,病根尚未祛除,所以接下来几天还要继续吃药施针,至少要十天才可以。”
他可不想将军头不疼了马上投入战场,那样的话,他就等着去楼时巍面前自裁谢罪吧。
将军听后立刻问道:“那接下来这些日子我还会头痛?”
韩星霁说道:“按时针灸吃药就不会痛,只是为了彻底祛除病根保证日后不吃药不施针也不会再头痛。”
将军听后十分满意大手一挥说道:“我这便命人给神医安排住所,接下来几日还请神医放心施为,来人,奉诊金!”
不得不说,将军是个厚道人,居然没打算白嫖,立刻让人送上了诊金——居然真的是金子。
韩星霁看着整整齐齐摆在盘子上的一排金块有些诧异:“这……是否太贵重了一些?”
将军摆手说道:“这只是部分诊金,若神医治好了我这病还有厚礼奉上。”
将军说完又说道:“哦,对了,我听闻神医这次来安海城只是为了找自己失散的亲人,这样,神医将亲人形貌特征说与我听,我立刻吩咐人帮你去寻找,只要他们在安海城,必定能够找到。”
韩星霁:……
他第一次明白撒一个谎只能用一百个谎去圆这个道理。
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只好说道:“当初我家里人只剩下我与兄长,兄长名为韩霄,今年三十有六,曾是私塾先生,如今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接下来他又说了韩霄的面部特征。
嗯,除了这个世界上没这个人之外,韩霄也不是什么私塾先生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将军听后立刻让人去寻找,还安抚韩星霁说道:“神医放心,安海城并不大,最多不过五日必然有结果。”
韩星霁心说不用五天我就结果了你!
将军既然病好,或者说是暂时不痛那就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处理,岑后景作为长史自然是要跟着过去处理事情。
韩星霁则是带着C3去了给他们专门安排的院子。
不得不说,他的待遇的确很好,将军府不仅准备了好吃的,甚至还有漂亮衣服。
然而韩星霁心心念念都是炸了这里。
等院中无人之后他轻声问C3:“从这个院子进行爆破能炸到将军的院落吗?”
C3肯定地点了点头。
韩星霁犹豫了一瞬又问道:“那能不能尽量精准一点,不要波及太多人。”
当初没选择炸镜国就是不想扩大伤害,现在他们不得已来炸将军府,当然也要选择将伤害尽量减少。
C3比了个手指说道:“用两块就差不多,或许会波及到旁边的建筑,但不会太多。”
或许是为了医治方便,他们这个院落跟主院挨得很近,C3甚至有把握只炸两个院落。
韩星霁顿时放心不少,C3在一旁劝说道:“只炸这两个院子有点明显,而且到时候也不好撤退,我知道你不忍心,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忍心不忍心的问题了。”
韩星霁看了他一眼说道:“谁说我只是不忍心,我是在想能不能栽赃嫁祸到倭人身上。”
来到镜国之后他就发现镜国人才也没那么少,没有了这位将军可能还有下一位将军,跟倭人合作的是镜国,死一位将军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合作。
所以得让镜国发现倭人图谋不轨,想要先把镜国占领下来再谋求攻打其他国家。
当然说不定倭人也是真的这么想的。
C3皱眉说道:“这……只怕不容易,得好好谋划一下才行。”
韩星霁说道:“正好跟撤退路线一起吧,这两天再想办法打探一下陈队长他们在哪里。”
接下来几天他跟C3在将军府好吃好喝,时不时还扎将军两下。
韩星霁每次看到将军吃药都有些可惜——组织怎么不给他一点毒药呢,慢性的最好,这样就可以直接搞死眼前这货了。
三天时间过去,将军的精神越来越好,他们却没有打探到任何关于陈队长等人的下落。
韩星霁在这三天特地又跟倭人起了两次冲突,不过都不大,最多也就是走路没有让路那种。
这都是小事情,就连将军都没说什么,只是将军府从上到下都知道新来的神医跟倭人似乎有些不对付。
韩星霁琢磨着这就有了倭人炸将军府的理由了啊,毕竟那些人那么小肚鸡肠又偏激,会这么做合情合理。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没找到撤退路线,韩星霁找到C3说道:“不能继续等了,今晚就把炸药埋在这里,明天我们想办法离开将军府。”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炸药上面其实都有定时装置,只要在炸药爆炸之前离开这里就行了。
C3也觉得越拖越不行,这几天他们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打探到,整个将军府上下嘴风很严,为了不暴露他们还不敢多问。
就在C3研究炸药埋在哪里最合适的时候,岑后景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的院落。
他的突然到来让韩星霁有些紧张,生怕对方是知道了什么特地赶过来,只是还没等他询问,岑后景就笑眯眯的拱手说道:“恭喜小郎君,哦,是恭喜神医,太后听闻阁下药到病除医术通神,特地派人来召神医去宫中为公主治病。”
韩星霁听后一愣:“太后?太后怎么知道的?”
安海城距离镜国都城好歹也有个一百多里,听上去不远,但以这年代的通讯太后能在短时间内知道就很离谱。
岑后景笑着说道:“将军生病太后十分关心,一直有派人来询问赐药,如今将军身体痊愈,太后自然知晓,在听闻神医的事迹之后便起了让神医入宫之心。”
韩星霁只觉这个消息来的有些猝不及防,不由得问道:“什么时候走?”
“这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将军安排我们明日出发。”
韩星霁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好,多谢岑长史,等等我收拾一下就去跟将军辞行,我有些东西还在另一个随从那里,今晚恐怕还要叨扰贵府。”
岑后景美滋滋说道:“神医愿意下塌寒舍,那是我的荣幸,我先去后门那里等候神医。”
韩星霁拱手说道:“有劳了。”
岑后景走了之后,C3有些傻眼问道:“现在怎么办?”
韩星霁转头兴奋到双眼冒光:“同志,我们干一票大的吧!”
C3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韩星霁果断说道:“我们去炸皇宫吧!”
C3倒抽一口气,呆滞地看着韩星霁半晌才问道:“那……那将军府呢?”
韩星霁一甩手:“按原计划行事!”
第24章
韩星霁要炸将军府的目的在于陷害这些倭人,至少让镜国跟他们产生裂隙,他不可能因为要去炸皇宫就放过这些人。
C3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低头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好像还真可以,毕竟等等他们是跟着长史一起走的,这样就有了不在场证明。
全世界估计都想不到他们手上有定时炸药——这东西超出目前科技太多了,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
他坚定点头说道:“等我去设置,要什么时候炸?”
韩星霁想了想说道:“越早越好吧,不必非要晚上,万一我们走了有人过来收拾发现了呢?”
C3点头说道:“可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韩星霁本来还在发愁要把炸药放在哪儿,在院子里挖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其他地方……感觉哪儿都不太安全。
结果万万没想到C3居然给找了个好地方——床底板。
他直接将定时炸药设好粘贴在床板的下面,粘上之后甚至还将用来报警的倒计时声音给去了,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
从头到尾安置炸药就没用多长时间,等弄好之后他们就直接拎起箱子就走。
两个人以一种看上去不紧不慢实际行进速度很快地步伐到了后门。
岑后景已经在马车上面等他,两人上了马车之后一路到了岑后景的房子。
进去之后C4已经在等着他们,显然早就知道了消息。
岑夫人走出来说道:“神医一路辛苦,我已经命下人准备了香汤,还请两位先沐浴更衣吧。”
面见太后显然还是要收拾一下的,就算韩星霁再好看也要修饰一下才行。
韩星霁正好不太想跟这两位打交道,生怕他们发现什么便笑着说道:“那便多谢夫人了。”
韩星霁带着C3和C4一起泡澡,三个人三个大浴盆,还挺舒服的。
只是他们心里都惦记着事情,可惜因为在别人家里也不敢大声讨论什么,只好彼此用眼神交流,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显然明不明白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就在他们泡澡的时候,一阵巨响炸开。
韩星霁听了之后着实松了口气,炸药已经成功引爆,而他们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完美!
C3和C4显得平静许多,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并不会因此感到紧张或者兴奋。
C4在最初的平静之后甚至还迅速拽着浴巾围在腰上跳出浴盆,大呼小叫:“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大声?”
韩星霁看着他一脸惊慌的样子着实有些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戏精吗?
C3紧跟着也跳了出去开始大呼小叫,搞得韩星霁觉得自己不跳出去好像不太合适。
可问题是三个裸男在澡堂里上蹿下跳,这画面实在有些辣眼睛,哪怕C3C4长得都不丑也不行啊!
好在很快就有侍女过来说道:“我等前来服侍贵客更衣,贵客稍安勿躁。”
那还是算了吧。
韩星霁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也从浴桶里跳了出来,迅速擦干身上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喊道:“不必,我们自己来就可以!”
C3和C4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忍不住站在一边偷笑。
等穿好衣服一出去他们就发现整个府邸都显得压抑了几分。
府中管家带着韩星霁他们一路去了花厅,此时岑夫人正在花厅踱步,这位夫人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柔和,一旦表情冷淡下来就显得几分严肃。
进了花厅韩星霁就先声夺人问道:“岑娘子,刚刚是出了什么事?哪里来的那般大的声响?”
岑夫人看着他面色凝重说道:“是将军府出了事情,我家郎君已经去了将军府,你们不要多问。”
韩星霁当然不会多问,他只是想要撇清自己的嫌疑而已。
过不多时,岑长史身边的小书童慌里慌张跑过来说道:“娘子,大事不好,将军……将军被炸死了!”
韩星霁听后忍不住看了一眼C3,心说这爆破功力可以的。
结果C3也戏精附体,一脸惊讶说道:“炸死?这……是发生了什么?将军的病还没治好啊。”
韩星霁听了之后差点笑场,人都没了你还治个什么劲儿?当医生当上瘾了是吗?
不过他到底还是把笑憋了回去,也装出一副十分震惊的模样问道:“什么叫……炸……炸死了?”
岑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两位只怕要在这里停留两天了。”
韩星霁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岑夫人说道:“那……只怕要在贵府叨扰几天了。”
最后他就没再说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府中明显人心惶惶,好在岑夫人稳得住,整个岑府并不慌乱。
等到晚上岑后景一脸疲惫地回来,第一时间找到了韩星霁问道:“这些时日,小郎君与倭人可曾接触过?”
韩星霁迟疑一瞬,老老实实说道:“起过几次冲突,互有胜负。”
岑后景叹气说道:“你……哎,神医真是好运气,那些倭人原本要对付的是你,却阴差阳错……”
韩星霁一脸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不至于吧?虽然有点口角,但也不至于上升到要人性命的地步,更何况他们怎么敢在将军府动手又是如何做到的?”
岑后景心累地摆摆手:“不要问,这件事情不能说。”
“那些倭人害死了将军,可被抓起来了?”
岑后景冷冷一笑:“抓?抓什么抓,都炸死了!”
“啥?”韩星霁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不是装的。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他还以为岑后景等人不敢得罪有黑火药的倭人,听到后半句还以为对方在说笑话。
岑后景没好气说道:“那东西威力巨大,倭人也未必能掌握好使用方法,也不知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韩星霁一脸匪夷所思:“就算如此也不应该不顾自身安危啊,我跟他们的仇恨还没到这个地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叫苦不迭,如果倭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现在连倭人都死了,这替罪羊不就没有了吗?被怀疑怎么办?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怀疑过他们,郡守负责侦办此案也的确把他们喊去问话,不过从头到尾都很客气也没有为难他们。
韩星霁本来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阴谋,结果岑夫人无意中一句话解开了他的疑惑。
他们从郡守府回来之后,岑夫人就说了一句:“世上只有倭人有那东西,他们看的还那么严,别人连碰都碰不到,除了他们也不可能是别人所为,郡守真是多此一举。”
岑后景在一旁无奈说道:“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他们到底是在将军府停留过,这是大案,若没有问询,上面怪罪下来郡守也担待不住。”
岑夫人又问道:“那神医他们可还要启程去京城?”
岑后景叹息说道:“再等等吧。”
韩星霁有些牙疼,他忍不住问道:“倭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应该啊,当时C3放置炸药的时候特地计算过不会波及到倭人居住的地方,怎么一转眼全死了?他们是不是在碰瓷?
岑后景无奈说道:“当时大将军与倭人正在商量事情,谁料……”
韩星霁:……
唉,失策了啊,早知道还是晚上炸比较好,白天炸就是容易出意外。
好在现在没人能想到他们有炸药,更何况是他们离开很久之后才爆炸的,倭人的黑火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们应该不会被怀疑。
岑夫人一脸奇怪:“这些倭人怎么连自己都炸?”
岑后景分析说道:“他们可能不是想炸自己,或许只是想炸神医,但没把握好尺寸,那东西据说很是危险,一点不对就容易殃及无辜。”
韩星霁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让他说干脆就这么结案吧。
然而事实就是大将军还挺重要的,所以朝廷派了钦差过来查案。
钦差过来的第一天了解事情之后,转头就让韩星霁先跟随使者前往都城。
韩星霁颇有些诧异:“不需要我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了吗?”
钦差大手一挥:“不必,此案已经逐渐明朗,与小郎中无关,还请小郎中即刻启程前往都城救治公主。”
实际上就算真的有关系也无所谓,反正人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抓人随时都能抓。
比较起来将军已经死了,公主的病却不能拖,所以还是让人先走吧。
韩星霁默默带着C3C4坐上了马车,他临走之前,岑后景还拍着胸脯说道:“神医放心,我会继续派人寻找神医的兄长,若是有消息定会告知神医。”
韩星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他还有一个不存在的哥哥让人找呢。
看着一直帮助他们的岑后景,韩星霁略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此多谢岑长史。”他说完这句忽然福至心灵:“若有机会,希望能在都城再见。”
岑后景听后眼前一亮,立刻对着韩星霁拱手说道:“多谢神医。”
韩星霁坐着马车他掐指一算,去除路上需要用到的时间,如果要在回去之前炸皇宫,那么他也就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安排了。
两天时间,他估计连皇宫的布局都还没搞清楚。
实在不行那就等回去之后再说吧,正好回去之后还可以让组织派人前往港口那边查看情况。
这几天他们虽然努力旁敲侧击却并没有得到陈苗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还扣押在港口还是连岑后景都不知道他们被抓。
虽然心中着急,但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处理的了,必须有更多的人手,或者他们在镜国有话语权才行。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三个人还活着。
马车日夜兼程到了都城的时候正好是第三天清晨,城门一开他们就进入了都城。
韩星霁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么炸了皇宫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没有心情去看看镜国都城什么模样。
马车一路马不停蹄直接前往了皇宫,不过在皇宫门口,他们就必须下车步行。
不仅如此,他们随身携带的“药箱”也要经受检查。
韩星霁看着C4把药箱递过去,感觉心都提了起来。
第25章
韩星霁看着皇宫侍卫打开了箱子随便翻了翻里面的瓶瓶罐罐,在看到小型氧气瓶的时候还拿起来晃了晃问道:“这是什么?”
C3不慌不忙解释说道:“这是药瓶,若是两位觉得不安全不带进去也是可以的。”
韩星霁站在一旁看着箱子,发现里面的东西都很正常,像是潜水服和脚蹼都不在这里,唯有氧气罐在。
他转头看向C4,正好看到C4笑着来了个wink,看来是早就处理过,韩星霁顿时放心不少。
不过这个氧气罐本来做的就是这个时代风格的样式,外表甚至做成了青铜器那种质感,至于上面的开关旋钮之类的都做了一定的掩饰,反正这时代的人应该看不出是什么。
宫卫晃着氧气罐没听到什么声音,打开之后只觉得一股气体冲面而来,然后发现里面也是空的不由得问道:“里面的药呢?”
韩星霁心说让你放走了啊,毕竟里面是气体。
C3叹息说道:“之前给将军治病的时候用完了,只是这药瓶略有些贵重,便一直携带。”
宫卫听了之后点点头,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东西没有发现任何武器类的东西之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位中年宦官一直等在门口,等宫卫放行之后才说道:“几位请随我来。”
韩星霁连忙拱手:“劳烦内官。”
宦官笑了笑带着他们一路往比较偏僻的地方走,他们没有官身自然也就不能走大路,走偏僻地方也不容易冲撞贵人。
一路上韩星霁非常安静,看着周围的房舍就觉得这里合适,那里也很合适。
嗯,都很合适放炸药。
唉,最近研究炸药研究多了,都快形成职业病了。
他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心中有些可惜。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的耳钉早就摘了下去,要不然或许还能录一下镜国皇宫内的景象,说不定也能有帮助。
就在他出神想着这些的时候,前面忽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年轻宦官趾高气昂的过来皮笑肉不笑说道:“钱黄门,这是要去见太后吗?这几个是谁?”
被称为钱黄门的宦官微微躬身说道:“见过向黄门,这位是太后寻来为公主治病的郎中。”
向黄门打量了韩星霁一眼说道:“那正好,陛下听闻有位民间神医曾治好了大将军的头疾便也想让这位神医为他治疗一下头疾。”
韩星霁心说你们镜国人怎么都有头疾,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好用是不是?
钱黄门表情一僵说道:“可……太后已经在等着……”
“嗯?是给陛下治病重要还是见太后重要?”
钱黄门额头冒汗:“公主的病……”
“公主缠绵病榻许久,好不了也死不掉,早一天晚一天又死不了,陛下的头疾才是大事,你说呢?”
韩星霁站在旁边听他们两个交锋初步判断皇帝跟太后以及那位公主关系应该都不太好,并且太后似乎还压制不住这位皇帝。
毕竟钱黄门看上去似乎十分畏惧这位向黄门,甚至到最后都只能默默让开,让向黄门把他们带走。
向黄门微微一笑,对着韩星霁说道:“神医,走吧。”
韩星霁一脸惶恐:“不敢,劳请向黄门带路。”
于是他和C3C4就这么被一群小宦官围在中间浩浩荡荡的往皇宫的最中间走去。
在接近皇帝寝宫的时候,韩星霁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前场正中央有一位彪形大汉扛着刀站在那里,身上有着不规则的暗红色,身周的地面也一样,看上去应该是血迹喷溅出来形成的。
韩星霁心中纳闷,这什么情况?宫中大厨跑皇帝寝宫附近杀猪宰羊来了?
还是说这个皇帝有什么特殊爱好?
然而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忍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一路跟进了寝宫。
寝宫内部还好一些,有着浓郁的熏香味,让韩星霁舒适了很多。
在寝宫外间,向黄门转头对他说道:“在这等着。”
说完就弯着腰进去通报,皇帝懒洋洋说道:“让他们进来等朕这局完了再说。”
韩星霁动了动耳朵,从声音来判断,皇帝应该挺年轻。
他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记忆中的知识点,想起来这位是镜国的第八位皇帝名为元遥。
历史记载镜国的皇帝都比较神经病,而这位则是神经病中的战斗机。
只不过韩星霁也就有这么一个印象而已,具体怎么神经病历史书上没有重点记载,他也就不知道。
进了寝宫,韩星霁低着头偷瞄了一眼发现镜国皇帝面前竟然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置着摇盅,桌子另外一边则是坐着三个身着官服的人。
那三个人满头满脸的汗,看上去十分紧张。
元遥倒是很放松,拿起摇盅说道:“开始了开始了!”
他说完就拿起摇盅开始摇晃,听声音里面应该是有几个骰子。
韩星霁站在旁边只觉得十分荒唐。
你们镜国这是什么爱好啊?皇帝带着大臣赌博?
摇盅停下来之后,元遥微微俯身盯着眼前那名紧张到眼睛瞪大的大臣说道:“要开了哦,我真的开了哦。”
大臣嘴唇哆嗦着,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元遥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大笑着揭开了摇盅。
韩星霁还没来得及偷看就听到皇帝大笑着说道:“是朕赢了,朕赢了!”
大臣听后竟然当场脱力趴在桌上,不过他又马上站起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元遥可惜地摇了摇头说道:“你都连输三局了,已经被贬为九品,如今贬无可贬,愿赌服输,朕饶了你对其他人岂不是不公平?来人,拖下去吧。”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两个侍卫上来将人给拖了下去。
韩星霁看着大臣喊着饶命一路被拖出去,忽然有了猜测——外面那个彪形大汉不会就是个刽子手吧?
他心中有些不可置信,没敢下定结论。
而接下来皇帝又继续跟剩下两个人赌,其中一个也被拉了下去,而最后一个却是赢了皇帝。
韩星霁刚为那个人松口气,却见这人诚惶诚恐地跪下:“臣该死,臣该死。”
就在韩星霁心中纳闷的时候听到皇帝说道:“你居然敢赢朕?你这是大不敬啊,不过你赢了,朕也该愿赌服输,便饶你一命好了。”
韩星霁听了之后着实为那位大臣松了口气,那位大臣显然也是如此。
就在他谢恩的时候,皇帝忽然口风一转说道:“不过,死罪可免,但你不敬皇帝还是要罚的,就罚你……去势如何?”
嗯?去势?不是他想的那个去势吧?
韩星霁下意识地看向那名大臣,然后就听到那人惊恐说道:“陛下开恩,陛下开恩,臣尚未有后啊。”
还真是那个去势啊?!
韩星霁看着那名大臣被拖走,只觉得胯下一凉。
那名大臣被拖走之后,元遥转头看向韩星霁笑吟吟问道:“神医可要与朕来赌一局?”
韩星霁这时才看到他的正脸,坦白说,人长得不错,只不过面色有些不见天日的惨白,神情也不像是正常人的样子。
嗯,这会就不是个正常人,哪家皇帝这么玩啊?你这朝廷还没散真是奇迹!
心里吐槽,韩星霁却小心说道:“草民从不与人赌。”
元遥挑眉,似乎有些不高兴:“嗯?你是在说朕不该赌吗?”
韩星霁急中生智说道:“不,草民的意思是,草民只与天赌。”
元遥似乎来了兴趣,起身走过来问道:“哦?与天赌?赌什么?”
“人命!”韩星霁说的斩钉截铁:“草民乃是郎中,只会治病救人,若是治好了病人就是从老天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元遥听后惊奇地打量了他半晌才仰头大笑说道:“你这小小郎中倒是有几分气魄,很好,朕喜欢。”
说完他又伸手似乎是想摸韩星霁的脸,韩星霁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正当他担心这个神经病皇帝又要闹的时候,没想到元遥却似乎不以为意,收回手说道:“嗯,你这张脸,朕也很喜欢。既然如此,便来给朕治病吧。”
韩星霁装郎中也装出了经验,开口询问皇帝到底是怎么头痛。
皇帝说了一堆,韩星霁听得云里雾里甚至怀疑元遥是没事儿找事压根就不头痛,找这个借口说不定就是为了能够把他带过来。
不过,他也说不好,头痛的成因各种各样,患者本身又不是学医的,哪里能说清楚病灶?
就在韩星霁打算用止痛药打发他的时候,元遥忽然问道:“小郎中不诊脉吗?”他说着还对着韩星霁伸出了手。
韩星霁默默地伸出手直接将元遥的整个手腕握在手里,手心正贴手腕内侧。
触手冰凉,嗯,这人很可能气血两虚。
不过作为皇帝,他为什么会气血两虚?
就算他自己不注意身边也有人注意啊。
元遥略微愣了一下,继而认真看着韩星霁问道:“小郎中这诊脉的手法倒是奇特。”
韩星霁信口胡诌:“此乃祖传之术,人手心连心,用手心感应更能知晓病人情况。”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压根就不会中医那种手法吧?
虽然电视上看到过,但万一学不像露馅怎么办?
元遥竟然也没有起疑,甚至一手放在御座扶手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他“诊脉”。
过了许久韩星霁才皱眉说道:“陛下之头疾,草民从未见过,或许是草民学艺不精,并未看出任何异常,还请陛下恕罪。”
韩星霁说完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在赌,赌元遥根本没有病,当然就算有病也没关系,反正他是民间医师,医术普通那不是正常的么?
元遥听后笑眯眯说道:“果然是神医,非那些沽名钓誉之人可比。”
他说着忽然凑到韩星霁面前,两个人一度距离很近,近到让韩星霁忍不住想一拳打过去那种。
元遥低声说道:“因为朕压根就没病!”
说完他就大笑起来。
韩星霁看着他心说错了,你是有大病!病得不轻!
心里一边吐槽,他一边有些疑惑问道:“陛下既然龙体无碍,又为何让草民来诊治?”
元遥看向韩星霁,脸上笑容收敛,一时之间看上去竟然像是个正常人了。
他低声问道:“小郎中可曾听过有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韩星霁本来下意识想要说没这东西,然而看着元遥面上正常实际却十分不正常的精神状态,他斩钉截铁说道:“听过!”
第26章
元遥听后眼神一亮,立刻握住韩星霁的手问道:“真的有?小郎中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韩星霁信口胡诌:“草民家族世代行医,留下了不少传说,其中就有故事曾经提到。”
元遥似乎很感兴趣,拉着他手问道:“怎么说?那药在什么地方?”
韩星霁装出努力回想的样子,实际上他也的确在认真思考,哦,是认真编故事。
“根据家中老人传言,百年之前曾有长辈亲赴南疆,在那里见到了活死人的奇迹,那是一个男人,当时已经浑身骨瘦如柴,命不久矣,所有人都没办法医治,后来有一名穿着斗篷的神秘人过去,喂那人吃了一样东西,那人就活了过来。”
元遥问道:“吃的是什么药?那人在什么地方?”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急切,手也在不自觉地用力,捏的韩星霁手掌生疼。
他努力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模样认真说道:“那人喂药之后就走了,说是偿还恩情,长辈想要与那人结识,却因为南疆路况复杂跟丢了对方,自此之后我家中也有人去过南疆,只是再未见过。”
元遥听后脸色有些不好看:“找不到?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朕已经找不到了?”
韩星霁不紧不慢说道:“神药难寻,若是易得便不是神药,此药世人趋之若鹜,拥有者怀璧其罪怎么敢肆意宣扬?不过倒也不是没有线索。”
元遥眯着眼睛问道:“什么线索?”
韩星霁认真说道:“我家有长辈后来多方查证,最后有一个猜测乃是那神秘人用的并不是药,而是传说中的蛊。”
元遥挑眉:“蛊?”
韩星霁点头:“南疆传说有一个神秘部族蛊术出神入化,其中就有一种蛊能够将死人体内的最后一丝阳气调动起来让其复活。”
元遥听后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南疆啊……是屈知国的地盘,倒是有些麻烦。”
韩星霁叹气说道:“正是,此前我家还有人孜孜不倦前往南疆寻找线索,只是后来屈知国闭锁国门再不好进入,如今……我家中也只剩下我一人,线索有限,只怕难以寻找,草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元遥笑眯眯看着他说道:“很不错,这么多医师也只有你知道一些,剩下的人都只知道告诉朕那是子虚乌有之事,哼,既然典籍有所记载,又怎么会是子虚乌有?”
韩星霁心说,其实是没有的但这不是你太神经病了吗?我不编个故事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哎呀。”元遥突然松手捧着韩星霁那只手说道:“朕一时忘情竟然伤了美人,实在是不该啊。”
韩星霁嘴角抽了抽,收回手说道:“无妨,陛下也是关心则乱。”
元遥刚要说什么,忽然有小宦官轻手轻脚跑进来在向黄门耳边说了句什么,向黄门立刻说道:“陛下,太后来了。”
元遥脸色一沉,半晌才眯着眼睛说道:“走吧,随朕去迎接母后。”
韩星霁只好跟着他起身一同往外走,刚走没两步就见到一位身着褐色宫装的端庄妇人走了过来。
他没敢多看,但仅凭刚刚那两眼就能判断出这位太后的年纪应该不大,或许该说她比元遥可能都大不了多少。
这样看来,太后必然不是元遥的亲生母亲,元遥又是个神经病皇帝,两个人感情不好似乎也说得过去。
可惜历史书上这部分不是知识点,甚至都没怎么提过这位太后,韩星霁没办法通过已知的消息思考应对方式。
元遥见到太后之后十分敷衍地行礼说道:“太后怎么有时间来看朕?”
他跟这位母后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见一面,像是这样突然跑到他寝宫来还真是少见。
太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道:“本宫给珍儿找的郎中被陛下带走,本宫当然要来看看。”
韩星霁隐隐觉得有些不好,感觉自己要成为风暴的中心,略有些让人窒息。
元遥看了韩星霁一眼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也是不巧,刚刚朕头痛欲裂,找了许多御医都无济于事,正好听到有位神医入宫为十七娘诊治便将人喊了过来。”
太后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怒气问道:“不知陛下如今可好一些了?人……本宫可以带走了吧?”
元遥一脸遗憾:“神医的诊治尚未结束,只怕十七娘还要等一等才行,反正她都已经疼了那么久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你……”太后怒不可遏地看着元遥,胸口起伏似乎随时要爆发。
元遥冷冷地看向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太后生气。
太后只好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她走后,元遥转头看向韩星霁认真说道:“朕都是为了你好啊。”
韩星霁:???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不对,他压根也没打算问啊,你怎么还自己解释上了?
元遥继续说道:“十七娘生性好色,当年甚至曾当街强抢丞相家的小郎君回府,后又抢五叔家的堂妹入府,还曾把太后身边的宦官都要了去,若她见到你,必然不肯再让你离去。”
韩星霁:……
很好,男的女的不男不女的全都集齐了,你们元家真的有正常人吗?
他做出惊恐状说道:“多谢陛下回护,草民铭感五内。”
元遥脸上做出忧心状说道:“可朕能护你一时又哪能护得了你一世?说不定你等等踏出我这紫轩殿的大门,下一秒就要被十七娘派人掳走了。”
韩星霁垂眸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元遥一拍巴掌说道:“既然如此,朕决定让你留宿宫中,就住在朕这里,她就不敢来抢你了。”
韩星霁:……
简单点,套路的方式简单点,好吗?
而元遥还不等韩星霁回答就握住他的手腕问道:“你说,朕处处为你着想,是不是对你很好?”
韩星霁忍住抽他的冲动说道:“草民谢陛下厚爱。”
元遥又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帮朕去找那不死药?”
韩星霁慷慨说道:“草民责无旁贷。”
找是不会去找的,等炸了你的皇宫我就跑,玩的就是刺激。
元遥满意点头:“很好,来人啊,给神医安置寝具,就放在偏殿吧。”
韩星霁心说这可是你自己找的,原本他还想着努力留在宫里,哪怕偏一点的地方也没关系,只要能把炸药放下去就行了。
现在可是元遥自己把他留在这皇宫中心的,到时候可别怪他心狠手辣。
这种反社会人格的皇帝少活一天都能造福大众,他是不知道那些大臣有没有真的犯罪,但犯罪了也可以扔给专门机构去处理,把人喊进来赌博算怎么回事?
他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说道:“谢陛下厚爱。”
今晚住一晚,明天早上就用去寻找不死药的借口溜之大吉,完美!
元遥挥挥手让他先下去,然后坐回御座上摩挲着下巴说道:“天色还早,再找谁来跟朕赌两局呢?”
韩星霁听到之后恨不得脚底抹油,背生双翅直接飞出去。
他果断地跟着小宦官一路去了偏殿。
作为皇帝寝宫的附属建筑,哪怕是偏殿也是金碧辉煌。
韩星霁进去之后就在观察,等到小宦官走了之后,他立刻掏出了自己的耳钉摆弄了一下,捏着小耳钉从里到外转悠了一圈。
虽然不太确定拍下来的东西有没有用,就……能拍一点是一点吧。
他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把耳钉扣在衣襟上拍了。
当然他也就是想一想,元遥是个不太可控的神经病,万一被他发现很不好解释。
就在他拍摄的时候,C3和C4就在研究炸药放置的地方。
其实最好的地方就是门外的花坛,可惜皇帝寝宫附近人来人往,想要偷偷摸摸地埋进去很难。
除此之外那就是屋内,C3和C4一商量感觉还是床底更加合适,于是就将炸药安置在了床底。
韩星霁看着他们的动作忍不住说道:“你们就非要这么着急吗?能不能等明天再放啊?”
这可是他要睡觉的床,在炸药上睡一晚上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
C3嘿嘿笑道:“放心,国家出品有保障,这东西稳定性超强,只要不是遇到火灾那个级别的明火都不会炸。”
韩星霁觉得他还是不太能放心,不过看着C3和C4两个人没有放置炸药,他多少也放心了一点。
毕竟好几天了,他们把炸药带在箱子里东奔西跑也没出过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韩星霁就听到床下面有琐碎的声音,在这个充满神经病的地方他本来就不敢睡死,听到声音更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跳了起来。
结果起来之后发现居然是C3和C4两个人在下面设置倒计时。
他有些呆滞问道:“天都没亮你们是要干啥啊?至于吗?”
“嗨,不都说古代的皇帝起得早吗?我怕到时候都起来了就不好动手了。”
韩星霁冷笑一声:“你说的那是明君,你觉得元遥他是明君吗?”
显然元遥不是明君,所以他第二天快到中午才起来也是正常的。
幸亏炸药的定时最长可以达到四十八小时,他们设置的也是最长时间,否则恐怕真的要出事情。
元遥醒了之后立刻派人把韩星霁喊了过去,他见到韩星霁的第一句话就是:“屈知国如今进出不易,所以朕决定派大军将屈知国打下来,到时候找起来就更加容易一些。”
韩星霁本来要告辞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看着元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大概……只有卧槽两个字吧。
韩星霁突然无比庆幸雍国的实际掌权者是精神状态十分稳定的楼时巍。
然而更让他卧槽的还在后面。
元遥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把自己给说兴奋了,继续说道:“朕决定封你为征南大将军,随朕御驾亲征!”
韩星霁瞠目结舌地看着元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27章
有那么一瞬间,韩星霁是真的特别想把元遥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什么样的皇帝会让一个医生当大将军啊?这么离谱的事情真的能出现吗?
然而元遥说能那就能,不仅如此他还已经让人把东西都准备好,要立刻出发。
韩星霁看着他感觉这人不像是去打仗的,而是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忍不住跟在元遥身边说道:“可是陛下,我不会打仗啊,我……我只会治病配药。”
嗯,实际上这两样也不会。
元遥摆摆手:“无妨,这不是有朕呢吗?你跟着朕就可以了。”
跟着你更可怕啊!
韩星霁没忍住又问了一遍:“真的要去打屈知国吗?这……两国交战不是儿戏,我们不是正在跟雍国打仗吗?”
元遥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看向韩星霁问道:“你觉得雍国是朕的对手?”
韩星霁十分识时务,立刻说道:“草民不敢,只是担忧前线战事,大将军突发意外死亡,全国上下仰赖国君,陛下此时出去征战屈知国实在太突然了一些。”
也不知道他哪句话取悦了元遥,元遥又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就是突然才好,谁都没想到我会去打屈知国,屈知国也没想到,他们就不会做防备,我们突袭之下必然能够成功不是吗?好了,别再草民草民的,你现在可是朕的大将军了。”
荒唐之中居然还带着一丝合理性也是哔了狗了。
元遥说完话就把一枚印章扔到了韩星霁怀里,韩星霁定睛一看发现上面居然雕刻着大将军印四个字。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一天居然能当上大将军,这么离谱的事情真不是他在梦游吗?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C3和C4,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韩星霁忍不住叹了口气:计划要失败了啊。
元遥走了,炸了皇宫有什么用?计划可不就是失败了?
韩星霁不敢强留,当然,想留也留不住。
神经病人的行动能力太强,说这么几句话的工夫,皇帝的马都准备好了,是的,元遥甚至不准备坐马车过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突袭要有突袭的样子,皇帝车架浩浩荡荡地过去屈知国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那还突袭什么?
不仅他的马准备好了,就连韩星霁等人的马也给准备好了。
元遥走出寝殿的时候忽然转头看向韩星霁问道:“你可会骑马?”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么重要的问题啊?
韩星霁苦着脸说道:“只会简单的马术,勉强能骑着马走,更多就不行了。”
元遥啧了一声,就在韩星霁以为对方要改主意的时候忽然听到元遥说道:“那从今天起你就得会骑马了,懂?”
韩星霁:???
这是我能说会就会的吗?他就不该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元遥!
算了,不就是长途奔袭,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撑下来。
换个思路,元遥对屈知国突然发难也不是没好处,原本在争霸过程中,随着雍国逐渐强大,其他四个国家会不停抱团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实力。
擅长游击战和水战的屈知国跟镜国在历史上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结盟经历,也的确是有效限制了雍国的扩张,不过最后还是被雍国打败。
如今屈知国跟镜国提前打起来,而且有不死药这根胡萝卜吊着,元遥显然是不得到决不罢休的,这俩别说结盟,只怕彼此之间就要先争个鱼死网破。
韩星霁勉强安慰了自己,唯一没有把握的就是元遥会不会为了不死药坚持到底。
这个不死药,他到底是为谁准备的呢?
之前元遥问的问题是知不知道活死人肉白骨的药。
那么也就是说,元遥是要救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韩星霁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元遥在走之前居然还去后宫看了一个人。
元遥没让韩星霁离开,是以韩星霁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座宫殿一进去就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哦,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他很快就发现这座宫殿的窗子居然全都是封起来的。
在宫殿的门口站着两个瑟缩的宫女,见到元遥便行礼。
元遥温和问道:“皇后今日还好吗?”
宫女低头说道:“皇后一如往日。”
韩星霁有些诧异,竟然是来看皇后的吗?可皇后应该是在中宫,这座宫殿是在东北角啊。
他有些纳闷地停住脚步,元遥察觉到之后转头看向他。
韩星霁立刻说道:“既然是皇后寝殿,草民……臣一介外臣,恐怕不好进去。”
元遥笑了笑,此时的他看上去竟然像是个正常人了。
他说道:“进来吧,娘子不会介意的。”
韩星霁想了想便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忍不住抖了抖,宫殿之内不仅没有阳光只有烛火照明甚至还很冷。
本来就是冬天,外面已经很冷了,这里竟然比外面还要冷上一点,感觉至少低了三四度。
韩星霁一边哆嗦一边跟着元遥往里面走,等宫女帮忙掀开正厅前的帘幔之后,他整个人都木了。
宫殿正堂居然摆放着一张冰制的棺椁,而棺椁之内则躺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已经死了。
当他看到元遥走到冰棺旁边一脸深情地看着女人的时候,韩星霁已经无力吐槽,心里所有情绪都变成了惊悚。
元遥这是什么情况?把皇后的尸首留在了宫中?
他……他不只有病还变态啊!
就在韩星霁跟另外两个小伙伴三脸震惊的时候就听到元遥轻柔说道:“阿燕,你再等等朕,朕这就去寻找不死药复活你。”
韩星霁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元遥执着不死药,合着是为了复活皇后啊。
他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个草菅人命的神经病,但又是个多情种子,纵观历史也没几个皇帝对皇后感情这么深。
人果然很复杂。
就在韩星霁感慨的时候,元遥已经跟皇后告别完毕走了出来。
韩星霁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元遥身上的气息很是柔和。
走到门口的时候,元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留恋和不舍。
他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征南大将军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找到不死药?”
韩星霁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被新封的征南大将军,不由得嘴角一抽说道:“若是臣去,不知归期,但陛下乃是至尊之身,必然马到成功。”
元遥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韩星霁的肩膀说道:“征南大将军果然是人才,甚得朕心。”
说好听的就是人才是吧?
tui,昏君!
哎,骂完昏君就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就是昏君身边的佞臣。
韩星霁一时之间无比惆怅。
元遥忽然又问道:“你觉得皇后美不美?”
韩星霁心中警铃大作,小心翼翼说道:“臣站在外面未曾见到皇后真容,不知美丑,但只要陛下喜欢,她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元遥似乎明白韩星霁的顾虑,转头对着他笑了笑:“你倒是小心,不过你说错了,她就算没有朕的喜欢也是天下第一美人。”
他说着便有些出神:“当年她嫁给父皇的时候,朕便一见倾心,可惜父皇驾崩之后太后那个老妖婆非要她殉葬,彼时我羽翼未丰护不住她,现在总算是可以了。”
韩星霁:???
啥玩意?皇后嫁给你父皇?
啊???
韩星霁目瞪口呆地看着元遥,一脸恍惚地跟着出了宫,一直到骑上马CPU才勉强转了过来。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元遥一时之间什么都不想说,实际上之后他也没有时间去说什么,因为元遥上马之后就开始带着大军狂奔。
韩星霁只能闭嘴跟在身后,这个速度就是一张嘴就能喝进满肚子西北风,午饭都省了的那种。
实际上午饭也的确是省了,大军一直到傍晚扎营才吃上一顿饭。
整个队伍除了皇帝其他人都快活不起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马,大部分都是步兵,皇帝骑马跑他们就得跟着用两条腿跑。
这一跑就跑出去了四百里,眼看着都已经进入了屈知国境内。
晚上韩星霁坐在帐篷里给自己上药的时候,心里把元遥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骂完了之后就忧愁地看着皇宫方向,算算时间,炸药应该已经爆炸了吧?
可惜,元遥躲过了一劫,有这样的运气,神经病成这样镜国还没有灭亡,他这个皇帝也没人反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更不要说元遥不犯病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本事——屈知国的确没想到镜国会突然发难,直接被元遥连下三座城。
这三座城都是他部署的战略,整个过程都没有韩星霁这个征南大将军什么事。
一时之间,韩星霁甚至有一种自己就是个吉祥物的错觉。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就在元遥把他喊过去询问不死药可能会出现的地方的时候,从都城而来的传令兵终于是到了。
来传信的人还是个老熟人——大将军长史岑后景。
韩星霁看到之后十分惊讶,堂堂长史怎么沦落成跑腿传信的了?
岑后景却没有多看他一眼,惨白着脸说道:“陛下,大事不好,皇宫……皇宫被炸了。”
“什么?”元遥蹭地站起来问道:“哪里被炸了?”
岑后景咽了口口水:“您的寝宫没了,前朝后宫都被殃及了一半。”
韩星霁听了之后不由得感慨C3C4两个人炸药设置是真的精准,说瞄准皇帝一个人就瞄准皇帝一个人,然而皇帝跑了,白炸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元遥已经拽着岑后景的衣领问道:“芷兰殿呢?皇后呢?”
岑后景哆嗦着嘴唇,半晌才说道:“芷兰殿……也被炸了。”
而后韩星霁就看到元遥的眼当场就红了,气红的。
他发了疯一般一边摇晃岑后景一边大喊道:“是谁?谁做的?”
岑后景艰难说道:“不……不知道,但根据情况来看,应该是黑火药所为。”
“黑火药?”元遥念叨了两声,继而表情逐渐狰狞:“好一个黑火药,好一个倭国,朕真心与他们结盟,他们竟然敢做下如此之事。”
他将岑后景丢到了一边,喘着粗气在帐篷内来回走,一边走还一边神经质一样地念念叨叨:“杀了,都杀了!”
他说到这里便猛地回头说道:“传令下去,把倭人都给朕杀了!”
哎嘿,期待已久的狗咬狗终于来了,这么一看没炸死皇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星霁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还没等他多开心一会就感觉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一抬头就发现元遥站在他面前,表情十分恐怖。
还不等韩星霁说什么,元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低声说道:“皇后都没了,还留着你做什么?”
韩星霁被掐的呼吸困难,忍不住握住了元遥的手腕,努力说道:“还……还有办法,可……可借尸还魂。”
元遥听到这里几近崩溃的情绪忽然缓和了很多,他微微松开了手问道:“借尸还魂?还有此法?”
韩星霁疯狂点头:“有有有,只是太过艰难,需要准备许多东西。”
元遥缓缓松开手,冷冰冰地看着韩星霁说道:“你若是敢骗朕,朕便让你生不如死。”
空气涌入肺部,韩星霁弯腰剧烈咳嗽。
一边咳嗽一边心想我骗你的可多了。
元遥低头看着他难受到了眼角泛红,眼含泪花,表情又柔和了下来,扶着韩星霁说道:“大将军既然不舒服就去休息吧,岑长史,你之前便是大将军府的长史,现在便还继续做长史跟着大将军吧。”
岑后景一言难尽地看了韩星霁一眼,低头称是。
元遥站在原地看着皇宫的方向,忽然又一脸悲切说道:“传令,朕要班师回朝看望皇后!”
韩星霁勉强说道:“陛下,就算是借尸还魂也是需要用到不死药的,那药能够调动生气助人复活,否则便是将魂魄招回来也只不过是行尸走肉,不是活人。”
元遥听后定定看了他许久,半晌才说道:“传令,加紧攻城,三天,三天之内朕要占领屈知国!”
第28章
元遥这个神经病皇帝就是经典的不顾他人死活那种。
如果没有黑火药,三天时间能打下两座城就不错了,灭国更是空谈。
而黑火药在屈知国也不是无往不利,这边山林众多而且十分潮湿,倭人的黑火药水平似乎也就那样,勉强维持了稳定性,但是在防水方面不太行。
这就导致在攻打屈知国的过程中消耗了更多的黑火药。
韩星霁借口要回去准备一下招魂仪式就溜了出来。
岑后景跟在他身后离开了皇帐,韩星霁看着他有些奇怪说道:“你怎么还成传令兵了?难不成是被降职了吗?”
不过就算降职应该也无所谓,刚刚元遥一句话又把他给升了上来。
岑后景叹息说道:“大将军的案子查的差不多,属下奉命护送钦差前往都城,结果到了都城之后就得到了皇宫被炸的消息,如今都城乱成一团,摄政王楼时巍又趁机派兵东进,京中抽不出人手,便派我前来传令。”
韩星霁挑了挑眉转头让两边士兵下去休息,借口是天气太冷看他们太可怜,然后收获了卫兵爱戴的眼神。
等卫兵走之后,韩星霁才上下打量岑后景问道:“刚刚你可没说雍国要打过来的消息,你到底是什么人?”
岑后景这个人太奇怪了,官位不高但是感觉哪儿哪儿都有他。
岑后景微笑说道:“这句话也是属下想问大将军的,大将军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被炸,这又是为何?”
韩星霁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说道:“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倭人心胸狭隘穷追不舍呢?”
岑后景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吗?可是陛下未必会如此认为啊。”
韩星霁淡定说道:“我还得为皇后招魂,哪怕陛下发现也未必会拿我怎么样。”
岑后景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是什么人大将军心中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
韩星霁皱眉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岑后景不紧不慢的低声说道:“属下的意思是大将军还是早日抽身的好。”
韩星霁平静地看着他问道:“你让我逃走?”
岑后景点头默认,韩星霁冷笑一声:“你是帮我还是在害我?若我逃走被发现那才是真正的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真的有机会这一路上他早就想办法逃走了,哪里还用得着留到现在?
岑后景低声说道:“您放心,马匹干粮我都已经安排好,今夜子时,您出帐篷前往东南方,会有人接应您。”
韩星霁眉心一跳忍不住戒备地后退一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挑唆我逃走?”
实不相瞒,虽然很心动,但韩星霁十分怀疑对方是皇帝派来试探他的卧底。
正常皇帝肯定不会这么做,但元遥这个神经病哪里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去判断呢?
岑后景见他不信,便正色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拱手单膝跪地说道:“摄政王麾下绣衣使者奉命前来接韩大夫回家。”
韩星霁顿时愕然:“摄政王?大王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岑后景低头说道:“天下又有何事是大王不知的呢?”
韩星霁听后顿时眼前一黑,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我完了。
被摄政王发现和跟在神经病皇帝身边也不知道哪个更要命一点。
哦,不对,神经病皇帝……只要你把握住了他神经病的程度,好像也不难忽悠。
然而摄政王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不对,他压根就不会给你忽悠的机会啊!
韩星霁跟C3C4对视了一眼,发现大家都慌得一批。
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来说道:“我从未听过绣衣使者这个名号,你又如何证明你就是绣衣使者?”
岑后景当机立断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青铜令牌奉上说道:“此物能证明属下身份。”
韩星霁接过那枚青铜令牌努力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正面是绣衣二字,背面则是奉宸军的军旗旗徽。
虽然很希望这令牌是假冒伪劣,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令牌是真的。
他忽然抬头问道:“之前在安海城的时候是不是你或者你们的人在跟着我?入城的时候灌醉城卫的是不是你们的人?后来你接近我……是不是也都是设计好的?”
岑后景微笑说道:“韩大夫果然聪慧。”
韩星霁长长叹了口气,之前所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答案。
当初进城之前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进城的时候也顺利得不可思议,到后面进入将军府顺利得不像话,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太过顺利,只是对方太厉害,安排得天衣无缝,就算他发觉出了有哪里不太对也只是凭借直觉。
要不是岑后景如今主动暴露身份,只怕他压根就猜不到这么一个混到了将军府长史的厉害人物居然也是楼时巍派去的卧底。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没有立刻相信岑后景。
留在这里或许是危险了一点,但在元遥确定皇后百分百不会复活之前,他的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
可是一旦跟着岑后景走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韩星霁没有明确表现出不相信,只是低声说道:“今晚还不能走,元遥不是普通人,很难揣测他的想法,说不定此时他已经安排人盯着军营了。”
再神经病一点他自己盯着马圈都有可能。
这货在韩星霁这里已经快妖魔化,没办法,精神病人的思维真的不要去揣测。
岑后景有些担忧说道:“只怕夜长梦多。”
韩星霁扶起他说道:“放心,两三天还是能拖住的,实在不行你也不必管我,保住自己性命就好。”
岑后景立刻摇头:“不可,大王有令,必须将韩大夫安全带回,不计生死,不计代价。”
韩星霁听到大王两个字都忍不住抖了抖。
就……很不想回去。
更何况正常情况下他的价值未必有一个渗透进地方高层的卧底高,可楼时巍为了救他动用了岑后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他只好找借口说道:“可是……跟我一起出来的同袍如今下落不明,我把他们带出来,也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才行。”
岑后景听后略有些怔忪,过了一会才缓缓拱手说道:“韩大夫仁善,不过您也不必担心,那三人已经被救出并且安置妥当。”
韩星霁听后人都傻了,他跟这辛辛苦苦半天是为了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救人吗?要不是为了救人,他当初都不会去将军府或者说炸完将军府就可以走人了,哪里用得着跟元遥这么一个神经病周旋。
结果现在告诉他,人已经救出来了?
韩星霁精神有些恍惚说道:“救……救出来了啊,那就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日再看看情况,若是能让屈知国跟镜国两败俱伤更好,若是不能就随你离开。”
岑后景本来还想劝说,只是听韩星霁说完之后他忽然觉得也有点道理。
眼看他们韩大夫已经稳住了那个皇帝并且让皇帝跑来打屈知国,再努力一把让他们两败俱伤对大雍而言绝对是好事。
他点点头说道:“我已经准备好,大夫什么时候想走便说一声,我立刻安排好。”
岑后景说完临走之前转头看着韩星霁笑了笑说道:“属下知道您可能还有疑虑,但还请尽快做决定。”
韩星霁心说走肯定是不能走的,我们今晚就要回归了啊,逃命途中回归那不是找死呢吗?
更何况他需要回去判定一下绣衣使者到底是个什么机构。
等岑后景走后C3和C4瞬间松了口气,他们有些担心说道:“这一切若是摄政王安排,那我们当初离开他是不是就知道?难不成我们出来的时候就在跟着我们?那……郡主知道吗?”
韩星霁心很累地坐下来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问我,我哪儿知道啊?等回去再说吧,好了,都回去吧,接下来几天应该能放松一下了。”
这些日子一直紧绷神经,哪怕韩星霁再怎么精力旺盛此时也不由得感觉到一阵疲惫,恨不得马上就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凌晨,在临走之前他忽然起来将自己的铠甲给穿上了——虽然元遥神经病,但好歹下面的人精神还算正常。
哪怕他这个大将军当的稀里糊涂,可该有的都有,大将军印有,铠甲也有。
他准备穿回去给他大哥看看,保证吓一跳。
想象了一下韩霄的表情,韩星霁顿时更兴奋了起来,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十分积极地走出了帐篷。
走出去的一瞬间,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眼前,韩星霁顿时长出口气。
韩霄看着一身银甲走出来的堂弟当场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你怎么穿成了这样?上战场了?”
韩霄并没有注意到银甲多么威风漂亮,只是担心弟弟是不是被拽上了战场会不会有危险。
韩星霁听后愣了一下,继而眨了眨眼微笑说道:“放心,上了战场也不危险,不需要我打仗。”
韩霄皱眉:“楼时巍怎么能让你上战场?你才多大?”
韩星霁淡定说道:“哦,不是他,我现在是镜国征南大将军。”
韩霄表情空白了一瞬,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两个人说话之间,韩星霁做完了全身的消毒准备去隔壁换衣服。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一道人影扑了上来,他吓得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雷教授。
雷教授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学者风度,伸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一旁的韩霄看得眼皮直跳,刚要上来把人拽开就听到雷教授颤抖着声音激动说道:“是纹山甲,是失传已久,从未有过出土实物的纹山甲啊!”
第29章
韩星霁有些慌张的扶着雷教授的双臂说道:“那个……教授,要不你等我脱下来再慢慢看?”
雷教授又认真抚摸了半晌,这才深吸口气说道:“好,你先脱。”
就在雷教授失态的这段时间,许多教授也跟着走了过来。
韩星霁只好顶着许多人热切的目光脱衣服,脚底已经开始尴尬地扣地板了。
尤其是在他脱铠甲的时候,教授们还都伸着手微微躬着身体,看到他动作大一点就念叨着:“轻点,轻点。”
韩星霁被他们搞得都快不会脱衣服了。
好不容易把铠甲脱下来的时候,他都冒了一身的汗,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脱下来的铠甲被放入了一个大盒子中,那个盒子里面还放置着透明溶液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反正教授们都围着那个铠甲一边转悠一边搓手,看上去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韩星霁忍不住凑过去问道:“纹山甲是什么?”
雷教授努力深呼吸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说道:“纹山甲是五国一胡时期的铠甲样式,你看这些甲片的纹路是不是像一座座山?纹山甲就是因此而得名,这种铠甲本身造价昂贵,非位高权重者不可得并且还被严格禁止陪葬,所以现在无论什么墓葬都未曾出土过纹山甲。”
雷教授旁边的博士生愤愤说道:“因为没有实物,国外一些同行经常质疑我国早期王朝没有铠甲,是他们那边最先出现的铠甲,甚至由此引申出抨击我国古代冶炼工艺不行。”
韩星霁听后也十分生气,在考古界国外对于华夏的质疑从来没有断过,似乎想要从根本上否定华夏传承,以前他还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在这方面下功夫。
后来他才发现,华夏虽然是无信仰的国家,但他们的文明传承其实就是每个人心中的信仰,一旦摧毁了这个信仰,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文化入侵。
韩星霁气鼓鼓的转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问道:“这东西应该也很有研究价值吧?”
教授们的目光从铠甲上依依不舍地转移到了韩星霁身上,然后就看到韩星霁的手中托着一个小小的青铜龟钮印章。
教授们呼啦啦又围到了他的身边问道:“这是什么印?”
韩星霁将印章翻了个面说道:“大将军印,镜国的。”
雷教授立刻拍着大腿喊道:“来人,快点再拿个盒子来!”
下面的研究员立刻又拿了个透明盒子过来,直接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将印章夹起放了进去。
大将军印交出去之后,他又麻溜的把手机之类的也都交了上去。
都交上去之后,韩星霁看着大家开始检查消毒,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样子,感觉自己就像是出去进货的,回到家卸完货就没他事儿了。
韩霄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样子,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还是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吃点东西去睡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韩星霁疲惫地点点头,七天了,他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啊!
第二天早上,韩星霁醒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抱着软绵绵的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有了一种赖床的冲动。
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赖床是不行的。
果不其然,等他起来吃完早餐之后,韩霄就拿着一个本子和录像设备过来说道:“你们这次都遇到了什么事情说一说吧。”
韩星霁看着录像设备有些纳闷:“这是要做什么?”
韩霄说道:“录像存档,主要也是给上面开会时候看,领导们都很忙,不可能你每次回来都能跟你开视频会议,主要还是看事情重不重要,这个录像就是给上面分析用的。”
而文字记录则是为了归档,视频影像的保存有许多不确定性,有的时候还是文字更加好用一些。
韩星霁点了点头看着韩霄的架势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看上去好像是个记者。”
韩霄便随口说道:“那你就把这个当成是一次普通的采访,别有什么心理压力。”
韩星霁当然没有心理压力了,不过他觉得等他把事情说完之后,有心理压力的应该是韩霄。
果不其然,随着韩星霁的叙述,韩霄逐渐有些坐不住,到最后甚至连记录的工作都交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韩星霁张嘴又闭上,想说话又不敢说。
等韩星霁彻底叙述完毕,确认没有其他任何问题关上录像设备之后,韩霄才忍不住站起来说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什么你都敢干啊。”
他算是知道弟弟这个大将军是怎么来的了,昨天晚上后半宿他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猜测这个职位的由来,还在想是不是弟弟带过去的炸药被镜国看重才给了他这么一个职位。
结果好么,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对面的皇帝太神经病才得来的官职,最主要的是韩星霁现在就像是走在钢丝线上,随时都可能丧命。
韩星霁也知道自己太浪了一些,在那边的时候还没觉得,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偶尔还得意自己的随机应变,等回过头来看看的确是太冒险了一些。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说道:“我知道是不太好,但……我不可能放着陈队长他们不管啊。”
队友还是要努力捞一下的,他不可能因为害怕就私自逃走,这跟他们韩家一直以来的教育理念背道而驰。
韩霄冷着脸说道:“他们不需要你负责,就算要救也是他们的战友去救,那两个人怎么能让你去呢?”
韩星霁立刻说道:“我不去那我去哪儿啊?C3和C4不可能放任战友不管,难道要我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有变故呢?而且当时我们进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结果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外,到最后他就成了镜国大将军。
韩霄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韩星霁。
韩星霁连忙说道:“好了,事情已经发生,追责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先让我跟干娘以及陈队长他们见一见,我有好多事情需要取证。”
韩霄伸手点了点韩星霁,最后只好叹着长气去联络另外一边。
韩星霁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开始思索再这样下去韩霄会不会愁的头发都白了。
可……搞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他想的嘛,还不是被元遥赶鸭子上架。
没过一会,韩霄回来说道:“走吧,去会议室视频。”
韩星霁微微一愣:“视频?我不能见他们吗?”
韩霄沉默了一瞬说道:“陈苗他们你能见,但是舒云来暂时还不行。”
韩星霁歪了歪头:“她身体还没好吗?”
问完了之后他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如果只是舒云来身体不太好,那么不会阻止他们见面,之前他不也见到舒云来了吗?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组织觉得舒云来……有问题?”
他内心很抗拒这个想法,说他雏鸟情节也好,说他天真也好,舒云来是他去那个世界之后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还是老乡,而且还给了他一个不会被当成异类的身份。
他利用这个身份得到了很多好处,从本心上来讲他不希望舒云来有问题,也不想去做选择。
韩霄略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心想虽然穿越的次数并不多,但他的小堂弟已经在迅速成长了。
若是以前他未必能够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然而想明白之后他又有些心疼,小堂弟还是个未成年,原本不需要承担这么多,也不需要快速成长。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韩星霁解释说道:“主要是组织对她的评级不是很高,舒云来这个人对我们而言,她的归属感有点太低了。”
韩星霁念叨了一句:“归属感太低?”
韩霄叹了口气:“或许是之前的经历让她更加相信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身心也都在那边,自然也就有倾向性,当然我不是说这不好,知道她过往经历的人都会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组织上也有些可惜,可是同情归同情,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她的评级不高,保密级别就低有些事情就不能让她知道。”
韩星霁居住的地方是机密中的机密,保密级别稍微差一点都别想知道,更何况舒云来的保密级别低到一定程度了。
韩星霁点点头,韩霄说得很明白,他也能理解,但他还是问道:“那组织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
“保持互惠互利的合作吧。”韩霄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无论如何她还是我国公民,国家和组织对她的保护力度不会因此而降低,只不过是不会给她过多权限,不让她过多参与任务,同时也不会让她知道过多机密而已。”
韩星霁一听就是当个普通人来对待嘛,这样好像也没什么。
既然不能见舒云来,那么陈苗他们自然也不能见,他们的保密级别倒是够了,但为了不让舒云来起疑心到时候来个弄巧成拙,干脆就都别来。
反正韩星霁也只是想要确定陈苗和C1C2两个人是否还活着。
视频接通之后,韩星霁刚打了个招呼就听到舒云来十分夸张说道:“崽儿啊,你厉害啦,都当上镜国大将军了。”
韩星霁听后苦笑说道:“调动不了任何兵马的大将军,就是个摆设而已,没啥用。”
舒云来却对他十分有自信:“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再多留一阵子,只怕你连丞相都能当。”
韩星霁立刻摆手:“不了不了,狗命要紧,元遥他就不是个正常人啊。”
因为这次视频不算是正式会议,所以韩星霁忍不住开始吐槽元遥的各种非人行径。
之前录视频的时候他都捡着重点说的,很多不太重要的就没提,于是韩霄坐在他身边听得目瞪口呆。
不仅是他,陈苗和他的四个小伙伴也都惊呆了。
倒是舒云来嘿了一声说道:“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元遥当年在大雍当质子的时候还调戏过嵘焕呢。”
所有人一同瞪大了眼睛:“什么?摄政王他都敢调戏?”
舒云来说道:“那时候嵘焕还只是一个五百主,不过却是先帝亲兵,保卫皇宫的那种,跟元遥有过几次接触,元遥对他一见倾心,刚开始还只是堵着他说话,到后来甚至发展成了偷偷跑到他府上自荐枕席。”
韩星霁倒抽一口气:“那……他成功了吗?”
“怎么可能,光着身子让嵘焕给扔了出去。”
韩星霁忍不住感慨说道:“这也是个神人啊。”
舒云来说道:“我觉得你更神一点,元遥自从当了皇帝之后身边的近臣就少有活过三天的,你居然还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韩星霁:……好么,元遥的大臣居然还是个消耗品。
一旁的韩霄忍不住说道:“这样了镜国都没反吗?”
舒云来微微一笑:“造反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们听历史故事之类的会觉得那些开国皇帝之类的很厉害,但实际上除非实在走投无路,还是整个家族都走投无路那种,否则没几个人能下定决心造反的,更何况元遥虽然行事混乱,但国家却治理的不错,真正的重臣他也不会随意砍杀。”
韩星霁了然,既然杀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物,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物揭竿而起,那自然不会有人谋反。
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先不说这个,干娘啊,你知不知道绣衣使者这个称呼?”
舒云来有些诧异:“绣衣使者?你是怎么知道的?”
韩星霁亮出了岑后景给他的令牌说道:“有人找到我说是摄政王下令让他来救我的,但我之前不知道什么是绣衣使者,是以没跟他走。”
舒云来凑到摄像头前认真观察了一下,然后笃定说道:“这个就是绣衣使者的令牌,你可以相信他。绣衣使者是嵘焕一手建立起来的情报机构,里面能人众多,个个身手不凡,而且什么身份的人都有,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韩星霁顿时明白,他有些担心说道:“可……按照岑后景的说法就是摄政王从我离开军营就知晓,后来我去安海城也事事都是他安排,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啊。”
舒云来果断说道:“不用担心,他应该是怀疑你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打算杀你。”
韩星霁忍不住身体前倾问道:“真的?”
舒云来点点头说道:“正是,若是他真觉得你有问题,需要除掉的话压根就不会安排那么多,也不会派人来救你,其实你也不要这么担心,他杀人只是觉得那些人对大雍会有危害,只要你不威胁到大雍,他是不会轻易杀人的。”
韩星霁顿时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所以我可以跟着岑后景离开?”
舒云来却说道:“崽儿啊,你好不容易混到元遥身边,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要再干票大的?”
韩星霁眼皮一跳问道:“什么大的?”
舒云来双眼放光说道:“干掉元遥怎么样?”
韩星霁:……
第30章
不可否认在舒云来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韩星霁可耻地心动了。
自从认识元遥之后,他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一句话:干掉这个狗皇帝。
只可惜还没等他说话,韩霄就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胡闹什么?他小小年纪怎么能杀人?”
舒云来双臂抱胸看着韩霄耸了耸肩膀说道:“你也别把他当小孩子,他炸将军府和皇宫的时候也没见他手软啊。”
韩霄一噎,转头看向韩星霁,韩星霁目光游移心虚笑道:“我没在爆炸现场,就……没什么影响。”
他知道炸了,也知道死了人,但没有近距离感受到冲击就还能行。
更何况他神经一直紧绷着担忧许多事情,哪里有时间伤春悲秋?
韩霄严肃说道:“那也不能乱来,上面会开会评估你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到时候会给你建议。”
韩星霁对着舒云来摊了摊手,舒云来十分可惜说道:“哎,可惜了,元遥若是死了,镜国乱起来才是好事啊。”
韩星霁想到岑后景所说便说道:“镜国皇宫被炸,元遥又不在京中,那边好像已经乱了起来,岑后景说摄政王已经准备攻打镜国都城了。”
舒云来听后微微一愣:“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韩星霁一脸茫然看着她:“摄政王都没跟你说吗?”
“何止没说,他的奉宸军也没动地方啊,难道……他只是派出了一部分人马?”
奉宸军从上到下好歹也好几万人,整个雍国只有奉宸军人数最多,这也是为什么楼时巍这个摄政王的位子能坐那么稳。
韩星霁挠了挠头:“岑后景应该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骗我。”
骗他也没用,他若是跑路肯定是要跟大部队会合的,不可能再去镜国都城。
舒云来仔细想了想,最后干脆说道:“算了不想了,他最擅长布局,无论是行军布阵还是与他国交锋,他的做法很多时候当时看不明白,等之后威力显现才能发觉其中精妙。”
韩星霁也没打算去弄明白楼时巍的想法,只知道对方现在还没打算弄死他就行了。
他转头看向陈苗问道:“陈队长你们现在真的安全了?”
陈苗点点头说道:“已经在前往跟大部队会合的路上了,我原本想要去找你,但是救我们出来的人不让,他们看得紧我们也无法脱离队伍行动,只好……”
韩星霁摆摆手说道:“没关系,平安就是最好的,不过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苗有些无奈说道:“倭人在海下放置了极细的丝网将船围了起来,还在海里注入了某种毒素。”
韩星霁听后愣了一下:“毒素?那海里的生物怎么办?”
C1愤愤说道:“他们那么丧心病狂,你还指望他们会关心海中生物吗?我们远远就看到了有许多鱼虾中了毒漂浮在海中不知死活,当时也的确起了警惕之心没打算继续靠近,可还是低估了他们的变态,想要走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行动迟缓的症状,陈队长当机立断就让我们把所有的设备都扔到了海沟里,后来就被倭人抓了起来。”
韩星霁关心问道:“他们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陈苗笑了笑:“放心,他们想要知道我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来的,以为有叛徒暗中帮我们,所以没打算要我们的命,剩下都是皮肉之苦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更何况回来之后他们的身体是健康的,这就意味着他们有七天的时间来休养精神,更不要提他们如今已经安全,回去只要慢慢养就行。
只是他们不说,韩星霁也知道对方肯定吃了很多苦,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韩星霁便说道:“那回头我跟组织问一声,看能不能多带些药过去。”
“还是别了。”舒云来认真说道:“你跟着岑后景走肯定是要回去见嵘焕的,带着那么多东西是不怕身份暴露吗?”
韩星霁有些纳闷:“他都起疑心了,我身份不也就暴露了吗?”
“不不不,暴露程度不同,他现在对你的疑心可能还处在怀疑你是某方势力派来的人,而非来历有问题,就……哎,我没读过书说不明白,你意会吧。”
韩星霁倒是听明白了,他了然说道:“所以他内心认为我还是那个世界的人,但可能出身有点问题是吗?”
舒云来点头说道:“没错,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据我所知,如今天下大乱,很多势力没有选择投靠任何一个国家而是蛰伏不出,就想等情况明朗再择明主投靠,为了试探,他们会派出很多人潜入各个国家去分析,实在不行到时候再多这么一重身份也不错。”
韩星霁嘴角一抽:真这样的话,他这马甲可是越来越多了啊。
韩霄在一旁淡定说道:“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上面会评估。”
韩霄转头看向韩星霁说道:“组织收集到的资料十分齐全,肯定会给你做出最好的安排,这几天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韩星霁点了点头,然后顺手把刘海给撸了上去,结果刚撸上去没多久,紧接着又掉了下来。
韩霄看着他笑道:“头发长了。”
舒云来羡慕地看着韩星霁说道:“年轻就是好啊,头发长得快还多。”
韩星霁皱眉说道:“这也太烦了。”
留长发最烦的大概就是头发半长不长的时候。
韩霄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说道:“等我一下。”
他说完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手里就拿着两个发夹走了进来。
韩星霁伸手去接,等拿到手之后才发现发夹的形状是两个团子状的小黄鸡,他一言难尽地看着韩霄问道:“就没有普通一点的吗?”
这也太显眼了!
韩霄一脸嫌弃说道:“有就不错了,这还是我跟工作人员借来的,赶紧戴上然后跟我走。”
韩星霁无奈只好用那两个小黄鸡的发夹把刘海给夹上去,一边夹一边问道:“去哪儿啊?”
韩霄说道:“给你做个体检。”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舒云来和陈苗他们都打了个招呼,然后挂掉了视频。
韩星霁有些纳闷问道:“体检?怎么又要做体检?这刚多久啊?”
按照他来回穿越的时间加起来也就一个多月,在那边留了二十一天,这边十四天,这是这边的第三个七天,这个频率是不是太快了?
韩霄心很累地看着他说道:“你的情况跟别人都不一样,别人是两个身体,所以是实打实多出来了双倍时间,但你是自己过去的,所以别人的身体是度过七天,但你却是十四天,所以需要检查一下你身体的生长速度和细胞之类的东西,具体我也不懂。”
韩星霁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有点坑,他顿时惊恐说道:“那我在两边世界岂不是都老的很快?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发现啊?”
韩霄按着他的后脑勺带着他往前走说道:“要不然怎么还要给你检查身体呢,之前时间短,基础检查也没什么问题,正好检查一下细胞更新速度。”
不同部位的细胞更新周期也不一样,所以要检查多种细胞,比如说肠细胞的更新周期是两到三天,舌头味蕾细胞是十天,白细胞十三到二十天,皮肤细胞二十八天,而肺脏的细胞更新周期是两到三周。
这几种细胞有助于判断韩星霁身体上的时间流速。
上一次详细检查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有存档,这一次只要医务人员进行研究比对就可以。
不过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哪怕这些医务人员都是只为韩星霁一个人服务,但这是个细致活,韩星霁检查身体就用了大半天,结果可能要明天甚至后天才行。
他从里面晕头转向地出来之后,看到工作人员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忽然一拍脑袋转头看向韩霄问道:“上次我过去的时候,有个箱子没带过去。”
韩霄点头:“这个我们知道,上次那个箱子其实也有测试的意思,科研人员想看看你到底能带多少东西过去,目前看来还是有限制的。”
“我就说为什么留下的那个箱子里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韩星霁问道:“那测试出什么来了吗?”
韩霄摇头:“据说已经有了一点眉头,但没有成果属于保密阶段,可能还要你多穿越两次才行。”
韩星霁有些可惜说道:“这次不行了,我回去就是在镜国军营里,就算要带也要带随身物品,要不然就什么都不带。”
韩霄说道:“放心吧,会给你安排好的,接下来几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你打算做什么?”
韩星霁想了想说道:“做两套卷子吧,好久没做题怕手生。”
韩霄脚下一顿,无奈说道:“我建议你放松一下,精神一直紧绷不是什么好事情,你现在就算高考失利也算是有编制的人,别这么卷了行吗?算了,等回头给你做个心理评估吧。”
韩星霁一脸一言难尽说道:“你懂什么?我这哪里是卷啊,我这是通过做题回忆以前的美好生活啊!”
韩霄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一点也不明白这怎么还算回忆美好生活了。
韩星霁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刺激日子过多了,回想以前风平浪静的生活忽然就觉得想回到过去。
以前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每天学校到家两点一线,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几个小时在学习的日子很苦,但是对比现在动不动就可能丢命的情况,还是当个单纯的学生省心一些。
那时候他只要学习就好了,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
不过这话他没跟韩霄说,说了也没用,他的穿越谁都无法干预,到了时间他不过去时间甚至都会停止,还能怎么办呢?继续呗。
韩星霁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掐着考试时间做卷子,按照高考的规格一天考下来发现他记在脑子里的知识点还记得很清楚,唯有一些不太熟悉的题型做起来有点吃力。
不过他做的是自招试卷,本身题型就比高考要刁钻一些。
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分数之后,韩星霁觉得就算是按照正常流程走,他拿到top2的降分也没问题。
韩星霁开心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躺在床上开始愉快地刷手机。
结果手机一打开就看到了N多条的推送,而且每一条推送后面都带着爆的字样。
他顺着看下去发现标题都起的很震惊部,什么惊世大发现,什么重写华国锻造历史之类之类的。
点进去他就发现是纹山甲的发现被公布了出来,这些热搜下面有一些是考古爱好者在狂欢,一些是不明所以的人在询问,还有一些则是在质疑。
别说这些质疑的人还都很团结,愣是把质疑的评论刷数据刷到了最上面。
韩星霁仔细一看发现这些人是在逼迫华国考古研究员公布纹山甲和大将军印的发现地,并且还抨击华夏考古研究院封锁考古现场,不让外国研究人员进入的政策。
除了这些明着叫嚣的,还有反串的,表示历史文明是全人类的瑰宝,华国不应该闭关锁国。
好家伙,连闭关锁国都出来了,这帽子扣的。
韩星霁刷了一下评论,心中有些纳闷,怎么感觉这次网上这么热闹?比上次楼时巍的复原相还热闹。
而且热闹的方式不一致,上一次热搜里都是颜狗的盛世狂欢,这一次……成分好复杂啊。
最主要的是这个消息不仅热闹,而且一直持续到了韩星霁都快回去了还在热搜上挂着。
他隐隐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太对,这个考古成果很可能影响力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韩星霁思索的时候,韩霄拿着一个记事本过来说道:“这个你看看,能记住就记住,我给你的手机上也存了一个电子版,还有……如果有机会,尽量再带一具纹山甲回来,最好是镜国制造,如果还能带雍国制造的回来那更好。”
韩星霁笑着问道:“只有一具铠甲不够教授们研究是吗?”
韩霄叹了口气:“那是相当的不够啊,现在就连材料研究员都横插一道正在争夺铠甲的研究时间呢。”
韩星霁有些纳闷:“材料研究院?他们要研究什么啊。”
韩霄沉吟半晌说道:“这是最高机密,你听了就别再说出去,之前研究纹山甲的时候教授们请了材料研究员过来分析材料,结果材料研究员分析完之后火速上报,说是纹山甲内甲的材料很特殊,或许是当下材料研究节点的关键。”
韩星霁悄咪咪问道:“知道是要研究什么吗?”
韩霄也悄声说道:“据说是能解决可控核聚变难以大规模应用的难题。”
第31章
韩星霁怎么都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他震惊地瞪大双眼说道:“真的假的?不可能吧?真有这种材料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韩霄说道:“从古至今我们失传的东西还少吗?而且你还没接触过,我听说研究材料的都是拼运气,每一个发现新材料的都是欧皇。”
韩星霁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嘴角一抽说道:“我尽量吧,等会,这个铠甲不会就不给我了吧?”
韩霄目光游移说道:“那个……据说他们正在努力复制出一个差不多的铠甲给你。”
韩星霁警惕问道:“真的能差不多吗?别露出了破绽,到时候别说再带一具回来,我的尸体可都不一定能回来。”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乱说什么?放心吧,组织是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作为新型机构,组织虽然人少,但话语权不小更何况研究院那边应该也知道不能竭泽而渔。
韩星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勉强说道:“只要不让我暴露就行。”
元遥虽然是个神经病皇帝,但也没无聊到去细致研究铠甲都是什么样子吧?
他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打开记事本问道:“这里面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韩霄往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坐无奈说道:“还能是什么?教授们帮你搜集到的资料,你回去之后不是要帮元遥那个皇后招魂吗?”
韩星霁顿时手一僵,好家伙,回来之后过的太安逸了,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他干笑着问道:“这……我不是忽悠元遥的吗,难道还真让我去招魂啊?”
韩霄忍不住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说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呢?”
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冒充神医就算了,现在又改行冒充神棍。
韩星霁一脸冤枉:“谁知道他病的那么重啊,当时皇宫被炸了之后,他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皇后尸体也跟着被炸,结果他转头就要掐死我,还说什么皇后已经不存在了,还留着我做什么,你说要是你怎么办?”
韩霄瞬间沉默,然后又拍了韩星霁一巴掌:“你当初就不该去镜国皇宫!”
不见到元遥那不是什么事儿都没了?
韩星霁一摊手:“我也不想的,这不是赶上了么。”
韩霄摆手说道:“行了,看你的吧。”
韩星霁低头开始认真看,别说这个记事本上记载的东西还都挺有意思,类似于古代神话记录那种,记载着许多民族的各种神秘仪式,里面有很多种都可以用一用。
别的不说,用来忽悠元遥是足够了。
韩星霁抱着记事本感觉到一阵幸福,看看,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要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收集这些资料恐怕都要花费很多时间。
在一次视频聊天中,韩星霁偶然提到了这件事,舒云来听后有些诧异:“组织难道没给你想办法吗?”
上面就这么放任韩星霁一个人自由发挥?不能吧?
C3和C4一边往嘴里丢巧克力一边说道:“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会帮他。”
韩星霁解释说道:“组织也不能预测,他们若是出了主意会影响到我随机应变,所以就让我自己先处理一下,实在不行就拖七天。”
只要他能活过七天,等七天之后回来肯定是有办法的。
舒云来沉默半晌才说道:“看来组织对你胡说八道的能力很是信任。”
韩星霁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一直在完善计划,而在这个过程中,韩霄给他带来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他的细胞更新速度是正常的,就如同没有穿越一样。
说明白一点就是他的细胞更新速度是常人的二分之一,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他来回穿越会影响到身体。
韩星霁有些匪夷所思说道:“这个穿越机制到底是什么啊?”
韩霄摇头:“目前为止还不知道,组织一直在研究,但一直没有结果。”
韩星霁忽然问道:“人数还有在增加吗?”
韩霄应道:“的确在继续增加,只是目前为止能够真人往来的只有你一个人。”
韩星霁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虽然享受着独一份的待遇让人觉得幸福,但压力也很大。
比如说现在,他就在思索要怎么才能把纹山甲给带回来,尤其是他想带回来的还不止一具。
七天时间倏忽而过,在这一次穿越之前,韩星霁是第一次有了上班如上坟的感觉。
一想起来回去之后要面对元遥那个神经病就觉得整个人生都黯淡了下来。
韩霄难得看到他蔫蔫的样子也不好再骂他,只好说道:“别担心,保命是没问题的,只要熬过这个七天就行。”
韩星霁看了他一眼问道:“C3和C4是又接到了新的任务吧。”
韩霄没有说话,但他这个态度就等同于默认。
韩星霁摆摆手说道:“算了,我还是努力一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教授们心痛的目光下把纹山甲给穿了起来。
之间研究院那边据说安排了好几个人对纹山甲进行一比一仿造,然而到最后却发现根本无法仿制,或者说仿制的不是百分百相似。
仿制品若是放到博物馆倒是可以以假乱真,但是让韩星霁带过去的话,大家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发现。
教授们通过韩星霁的经历已经知道这个皇帝到底多有病,他们不敢让韩星霁冒险。
最后也只能拉着韩星霁的手说道:“尽量想办法再带回两具纹山甲,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保障你的安全才行。”
韩星霁郑重说道:“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其实如果是纹山甲就可以那就好办了,因为雍国就有,到时候让舒云来弄两套他带回来就行,甚至不仅两套,想要三四五套也可以。
可惜现在大家就是不知道镜国和雍国的纹山甲工艺是不是一样,用的材料是不是一样,所以他还是要再捞点过来。
韩星霁说完就把超大麻袋塞进了怀里,这东西是用来装纹山甲的,毕竟让他带这个箱子过去也不合适,麻袋好啊,好拿不占地方。
韩霄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闭了闭眼,深深觉得镜国有这么一位大将军也挺造孽的。
韩星霁塞好之后还感慨了一下:“还是铠甲好,真能装啊。”
整理好铠甲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叹气说道:“唉,该回去了,七天后见。”
说完他抬起手臂晃了晃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韩霄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虽然知道下一秒就能看到弟弟再回来,然而就这短短的一秒意味着韩星霁可能遇到无数的危险。
另外一边的韩星霁就没这么多想法了,因为他刚穿过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这么晚了,大将军为何全套披挂站在外面?”
韩星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MD,刚穿过来就遇到神经病,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他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元遥站在不远处的地方笑吟吟地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
嗯,那两个侍卫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刀上。
韩星霁淡定说道:“陛下竟然也还未入睡,臣正在夜观星象,看什么时间是招魂的最好时机。”
元遥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绕了一圈问道:“夜观星象需要身着铠甲?”
韩星霁不紧不慢说道:“原本是不行,但要招魂的人是皇后,尊贵无比,臣人小力微只怕算不准,但臣还有一层身份是陛下亲自任命的大将军,是以便想借着陛下的皇气窥视天机。”
“哦。”元遥了然点头,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星辰问道:“那看出什么了吗?”
韩星霁摇头说道:“有几个日子都很适合,现在正在挑选最合适的那个,但这也是最难的,其中受到的干扰很多。”
元遥忽然问道:“你说你家世代行医,怎么还会这卜算之术?”
韩星霁不紧不慢回答说道:“自古巫医乃一家,巫术我们也是要学的,巫术又有很多流派,其中也有擅长卜算的流派。”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虚,韩星霁还列举了很多例子。
这里要重点感谢一下工作人员帮他收集的那些资料,要不然他还真的装不下去。
元遥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半晌之后有些不耐烦说道:“停停停,朕只问你什么时候招魂?”
韩星霁捏着手指头说道:“六天之后。”
元遥果断说道:“不行,再早一点。”
韩星霁抿了抿嘴:“五天后也可以。”
“再早一点!”
“四天后。”
“再……”
韩星霁果断先发制人:“不可以再早了!再早成功率会低,而且准备工作尚未完成,没有躯壳便是召回皇后魂魄,她也无枝可依。”
元遥有些遗憾的咂咂嘴说道:“行吧,朕已经让人去搜罗美人,还要准备什么?”
好家伙,借尸还魂你就是这么理解的?没有尸体就创造尸体?
不对,也不能说没有尸体,这几天镜国军队仗着黑火药横推屈知国好几座城池,每天死人都不少,只是那些尸体都不是元遥想要的而已。
韩星霁想到这里便阻止说道:“陛下万万不可,他人身躯未必与皇后魂魄相合,若是不能相合,皇后也会遭受折磨。”
元遥干脆说道:“这个简单,朕让人多准备一些,皇后选哪个就是哪个。”
韩星霁只觉胸口一阵窒息,但还是忍着想要捅死这个神经病的冲动说道:“陛下,让皇后用别人的躯壳何如给皇后制作一个完全属于她的身体呢?”
“嗯?”元遥忽然来了兴趣:“要如何制作完全属于她的身体?”
韩星霁说道:“也不难,烧制一个陶俑便是,陶俑的脸部不要有任何五官,只要保证身形与皇后相似就好,等皇后魂魄附于其上之后便能根据自己心意修改陶俑,等到仪式结束,皇后还是原本的皇后。”
“还有这种办法?”元遥倒是没有怀疑韩星霁。
主要是刚刚韩星霁说的那一堆都太专业了一些,更何况,他也不介意相信对方一次。
韩星霁果断点头:“是,这是臣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别人的躯壳未必干净,皇后重生归来自然值得最好的。”
元遥被他这句话取悦,满意点头说道:“好,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韩星霁微微躬身:“此事臣责无旁贷。”
他刚说完这句话元遥就忽然诧异问道:“咦,你这套铠甲上怎么少了一块?”
韩星霁的心重重一跳,僵着身体问道:“少……少一块?”
元遥指着他小臂那里说道:“这里少了一块。”
韩星霁定睛看去手腕那里的确是少了一个小角,有多小呢,大概也就是小拇指指甲的一半大,估计是之前研究人员取样拿走的。
可这么小的一块地方,他不仔细找都找不到,元遥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神经病眼神这么好做什么?
他一边在心里骂一边装作不在意说道:“可能是臣不小心剐蹭到了什么地方。”
元遥笑得十分意味深长:“那大将军之后可要小心看路了。”
韩星霁低头应了一声,元遥没再说什么带着人溜溜达达的回了他的皇帐。
韩星霁看着他的背影真的离去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回去自己的营帐,等回去之后,他就把C3C4喊来说道:“谁会写毛笔字?帮我写一份东西。”
C3自告奋勇,韩星霁便开始念叨,他让C3写的东西都是“招魂”需要用到的。
等到第二天就交了上去,元遥拿着竹简看了一遍之后有些诧异:“只需要这些吗?”
韩星霁点头:“只需要这些就够了,正所谓大道至简,东西越多越容易干扰仪式。”
大道至简……元遥念叨了两句,又问道:“这纹山甲是做什么用的?”
韩星霁垂头掩盖自己的心虚说道:“穿到草人身上放置在祭坛四周,等同于皇后护卫。”
本来他已经准备好跟元遥解释为什么要草人,结果元遥了然说道:“对,活人在那里阳气太重,对她不好。”
很好,神经病皇帝已经学会了抢答。
元遥将竹简递给身边的宦官说道:“去吧,三天之内准备好,否则都得死。”
不得不说,神经病皇帝的手下是真的都挺能干的,估计是没人敢摸鱼。
第四天的时候,韩星霁所需要的东西就全都安排到位。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韩星霁到了祭坛,他看着跟来的元遥说道:“陛下,劳烦请人将准备的纹山甲穿在草人身上,然后请陛下回营。”
元遥问道:“为何此地一人不留?”
韩星霁说道:“人多阳气就重,而且人的魂魄状态是混沌的,没有神志,这也能避免皇后附着到他人身上。”
“原来如此,那你呢……皇后难道不会附着到你身上吗?”
韩星霁正色说道:“陛下放心,臣自然有臣的办法。”
元遥定定看着他半晌忽然凑过来说道:“若是附着到你身上也无妨,朕照旧封你做皇后。”说完他便大笑着带人离开。
临走之前他还转头意味深长说道:“朕对大将军寄予厚望,大将军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
韩星霁忍住挥拳的冲动微微弯腰,等元遥彻底带人走了之后,整个祭坛就只剩下了四个角上的油灯还在微微散发着光芒。
说实话,祭坛的位置有点偏僻,这种荒山野岭黑不溜秋的地方只剩下他一个人,感觉还怪心慌的。
他直接掏出了耳珰戴在耳朵上,然后装模作样的绕着祭坛转了一圈,通过手腕上的手机确定元遥真的带着人已经走了,估摸着C3和C4应该也已经就位之后,韩星霁跳下祭坛开始扒草人身上的铠甲——是时候跑路了!
第32章
韩星霁迅速装好纹山甲之后转头就朝着东南边跑去,岑后景和C3C4会在那里等着他。
在回来之前韩星霁就已经决定找机会跑路,然而思来想去也没有太好的机会。
既然没有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好了。
招魂就是个很好的借口。
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到的,但他没自大到觉得自己的办法天衣无缝,所以在自己努力完善了计划之后,他还综合了许多人的意见,再加上教授们给的那些资料,最后研究出了这么个计划。
不过因为元遥是个变数,在每个阶段韩星霁都找来AI模拟了一下脑回路,不得不说,AI真的很厉害,发起疯来比真神经病脑回路还匪夷所思。
在经受了AI的折磨之后,韩星霁就觉得无论元遥病多重他都能应对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神经病而AI是集神经病之大成啊。
不过他也没想到元遥答应的居然那么痛快,AI模拟出来的所有场景都没有出现,这让他猜测对方到底是精神突然正常了还是真的对皇后那么情深义重。
只是这份怀疑也只能放在心里,最多就是行动的时候小心再小心,毕竟这是他跑掉的唯一机会。
当然说服元遥其实只是成功的一半,剩下一半就看韩星霁今晚的发挥。
幸好他稳住了自己,没有让元遥发现任何破绽,退也退的十分痛快。
韩星霁匆匆忙忙跑到约定的地点不仅看到了C3C4以及岑后景,还看到了一个身形十分高挑之人,虽然还没看到脸,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岑夫人。
他倒也不奇怪,岑后景既然是绣衣使者,那么他的妻子很可能跟他身份一样。
见到他之后,岑夫人一脸惊讶问道:“韩大夫怎么还拖着一个麻袋?”
韩星霁听后脚步一顿满头问号:“你说话的声音怎么……”
是的,原本声音温柔知性的岑夫人此时一张嘴变成了低沉男声。
岑夫人微微一笑换回了之前的声音问道:“韩大夫还是更喜欢我这个声音吗?”
两个声音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韩星霁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一时之间忽然有些混乱——这位到底是男是女啊?
一旁的岑后景有些无奈说道:“别玩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刚刚已经全部探查过,周围没有镜军,快走,嘶,韩大夫你这麻袋够重的,到底是什么?”
韩星霁回过神来说道:“里面是五套纹山甲。”
岑后景:????
不是,你拿这个做什么啊?咱们这可是要跑路啊,你带着这么重的东西是想累死马?
考虑到彼此之间的身份差异,岑后景咽下了嘴边的疑问,委婉说道:“纹山甲咱们也有,此次韩大夫功劳甚伟,想来大王不会吝啬一套铠甲的。”
就算摄政王不给你,你去找你娘也行啊,真没必要从这里拿!
可惜韩星霁不能告诉他真实原因,只是摆摆手说道:“这个东西我拿着有用,带上吧,实在不行只要坚持三天,三天之后我自有安置它们的地方。”
接下来的关键就在这三天,三天之后这些铠甲可以交给组织顺便他还能拿一些东西过来。
岑后景见他如此坚持虽然不清楚但也不好反驳,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这镜国的纹山甲上面是不是真的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最重要的。
四个人上马之后岑后景一马当先在前面领路。
因为是跑路,所以不敢点燃火把全靠马匹引路,南方的冬天树木依旧有树叶,一阵风吹过树木晃动,树叶摩挲作响,直让人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再加上林中还时不时有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兽叫一声,气氛被渲染得十分阴间。
此时此刻韩星霁害怕的已经不仅仅是镜军,还有不知道有没有的特殊存在。
毕竟午夜时分,这个时间点很容易出问题。
越想越是害怕,要不是骑在马上,韩星霁都要怀疑自己还有没有胆子继续往前走。
经历了一段大家都很安静,连马蹄声都几不可闻的时间,韩星霁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小声问道:“还……还有多久啊?”
这破树林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岑后景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一边引路一边轻声安慰说道:“前面就出树林了,出去之后我们便往西走,取道西迟国,西迟国与大雍算是交好,我们过去没有危险,元遥就算发现也未必敢直接去西迟国抓人。”
这一点韩星霁知道,在他来之前教授们也给他补过课。
目前这个时间点,如果抛开之前倭人研制出黑火药的影响,最强大的国家其实不是大雍而是西迟国。
西迟国跟西域接壤,牢牢把控着丝绸之路使得这个国家极其富有,唯一比较弱势的地方就是人少,但相应的,他们的普通军人也能拥有不错的武器和铠甲。
像是大雍就很难做到全面覆盖,甚至最底层的士兵还要自己去买武器和防具,所以他们穿的大多都是皮甲,像是纹山甲这种东西造价极高,一般人穿不起。
虽然只是这么两句话,却极大程度的缓解了韩星霁的紧张。
他定了定神沉声说道:“你对这边比较了解,都听你的。”
术业有专攻,既然舒云来说他可以信任,那么韩星霁也就不打算在跑路这件事情上指手画脚。
只是在即将出树林的时候,岑夫人忽然停了下来,他抬手说道:“等等。”
说完之后他就做出了侧耳倾听状,闭着眼睛半晌转头说道:“换路,有人!”
“有点本事,这就发现了啊。”
树林之中忽然亮起了熊熊火把,火光的刺激让韩星霁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的时候他就看到前方元遥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在韩星霁看过去的一瞬间,元遥也转头看过来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十分阴沉,他开口问道:“大将军,你之前说的招魂仪式可没有这一出啊。”
韩星霁僵坐在马上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怎么会?
从头到尾,他跟岑后景都非常谨慎,在仪式开始之前他还特地打探了一下军队的调动情况,作为大将军,哪怕是个空壳他也有资格过问这件事情。
当时镜国所有的军队调动都比较正常,除非……从一开始他得到的信息都是假的。
可就算是假的,岑后景他们也提前过来把附近都给探查了一遍,若发现不对肯定会示警,这个计划就会中止。
甚至在刚刚的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不过现在再去思索哪里出问题也已经来不及了。
韩星霁紧紧握着缰绳干巴巴说道:“仪式已经开始,活人阳气容易影响仪式,臣只好先行离开,等到了礼成的时间再去看仪式是否成功。”
元遥站起来慢慢往前走问道:“哦?这样吗?朕想现在应该已经到时间了,不如大将军随朕回去看一看如何?若是没成功……”
他的表情倏然变得阴冷,语气也变得阴森森说道:“若是没成功,大将军这副身体就借朕给皇后招魂吧。”
韩星霁手心冒汗,脑子里疯狂思索对策,到了这个时候想要再忽悠住这个神经病好像已经不太容易了。
通过AI的训练,他很清楚这种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而且因为异于常人让他们非常敏感,也非常的认死理。
可现在继续反抗的话就他们几个也很难杀出重围,回去努力拖个四天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韩星霁的脑子里正在激烈的天人交战,而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韩星霁身上的时候,岑后景突然一扬手扔出去一个东西,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就爆出了一大团烟雾。
烟雾十分呛鼻,韩星霁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差点当场背过气去,下一秒就弯腰开始疯狂咳嗽,甚至不仅仅是咳嗽,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而就在他弯腰咳嗽的时候察觉到身边有人过来,泪眼模糊中他抬头看去发现是捂着口鼻的岑后景。
岑后景一把拽过他的缰绳说道:“走!”
还没等韩星霁反应过来,他骑着的那匹马就在岑后景的控制下转头跑了起来。
他们身后元遥气急败坏一边咳一边喊道:“给朕追!抓不到你们都得死!”
跑出去许久之后,韩星霁终于从友军的攻击之中缓过神来,然后就听到身后的C3痛苦问道:“岑长史,下次你再扔这东西提前说明一下行吗?”
韩星霁十分赞同他的话,至少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把口鼻捂上,实不相瞒,在吸进那个烟雾的第一口,他就以为自己要去跟父母团聚了。
岑后景说话也断断续续:“提前说对面不也能提前防备吗?行了,别废话,赶紧跑,那个东西只能拖一时,元遥的手下不会放弃的。”
毕竟追不上他们也是个死,那些士兵肯定会穷追不舍。
韩星霁努力抱着马脖子,他的骑术太差,不这样的话依照现在的跑动速度,他能直接被马甩下去。
也亏了缰绳在岑后景手里,要不然这种高速奔跑让他自己控马,说不定一不小心马就转头投奔敌营了。
在听了岑后景的话之后,他努力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镜军也在疯狂追着他们,双方的速度几乎差不多,一直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韩星霁努力伸着脖子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马坚持不了多久。”
他一边说一边艰难的拱啊拱,将身后的麻袋给拱了下去。
虽然纹山甲很重要,但他觉得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麻袋掉下去之后,马匹的确步伐更轻盈了一些。
只是还没跑多久就感觉马匹速度慢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发现前面居然也有镜军。
岑后景咬牙说道:“元遥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要不然这里不应该出现镜军,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换了一个方向。
韩星霁有些不安地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先甩掉这些追兵再说!”
还没等韩星霁回答,岑夫人沉声说道:“前面也有追兵。”
韩星霁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短短时间内居然有三路追兵,元遥可真是闷不吭声干大事啊。
他这样让韩星霁怀疑早在自己说招魂的时候就已经漏了馅,在他提那些要求的时候,元遥就是一边布置下天罗地网一边静静看自己表演。
一想到这里韩星霁便恨得牙痒痒,忍不住骂了一句狗皇帝。
而这时候岑后景叹息说道:“前面可不止一队。”
韩星霁这才发现真的不止一队,因为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镜军。
岑夫人有些着急问道:“怎么办?”
C3和C4咬牙说道:“我们去拦住镜军,还请两位务必保障我家郎君安全。”
韩星霁听后立刻转头说道:“不行!我不许你们去!”
他一听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打算牺牲自己拖延追兵,可韩星霁怎么舍得让他们去死?
他说完之后抬头看向岑后景说道:“选一个追兵力量最薄弱的方向,我们突围!相信我,我有办法!”
第33章
岑后景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接触到韩星霁那坚定的双眸之后便一咬牙,决定相信这位一次。
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短时间内从一介布衣混成镜国大将军的人,哪怕有他帮忙铺路,韩星霁的个人实力也不可小觑,至少眼前这个少年郎的心志坚定实乃罕见。
岑后景选了最薄弱的东边进行突围,韩星霁看着他一手拿刀另外一只手拽着两匹马的缰绳还能控制着马按照他的心意乖乖跑,一时之间不由得佩服的五体投地。
舒云来说的没错,绣衣使者里面每一个都是能人。
就在他们与镜军交锋之后,四个人将他护在中间抱团往外冲,岑后景和岑夫人固然厉害,C3和C4也不简单,好歹都是各个连队的单兵最强,以一敌十难说,但是以一敌五还是能做到的。
韩星霁努力坐直身体看着前面的敌军正在变少,只不过敌军虽然变少,但他们的行军速度也慢了下来,后面的追兵正在逐步靠近。
他努力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机会便高声喊道:“都让开!”
C3和C4选择相信他,第一时间让到了一边,岑后景和岑夫人慢了一点,但也快速闪开。
韩星霁看着前面的镜军抬起了手腕——他的麻醉针是时候动用了。
麻醉针一次只能一发而且一共也没多少,所以刚开始韩星霁不敢用,只有等到岑后景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插入敌军阵营并且凭借着超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干掉几个之后他才敢用。
这个时候不得不庆幸当初在射击课上他学的很认真,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麻醉针例无虚发,反正不需要瞄准特定部位,只要能保证扎中人就行。
这东西的威力的确很强,中的人几乎是当场就不省人事。
随着韩星霁手中的麻醉针迅速减少,他们的面前也出现了空缺,而就在韩星霁准备喊人走的时候。
突然听到岑后景失声喊道:“韩大夫小心!”
韩星霁一转头就看到一柄长朔朝着他的后心刺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偏了偏身体,同时祈祷他的软甲能够起到作用。
他这一动长朔就戳到了他的肩膀上,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韩星霁必然受伤,结果没想到那长朔仿佛戳到了什么更加坚韧的东西上一样,完全没有刺穿他的身体。
岑后景微微一愣,继而趁着这个时候夺过身旁一人的长枪直接捅死了偷袭的人。
他拽着缰绳一边策马狂奔一边问道:“韩大夫如何?”
韩星霁此时已经痛得话都说不出来,虽然长朔没有刺穿他的身体,但那股力量是实打实的打在了他身上,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不到左肩膀的存在。
缓了这一会才感觉到了疼痛,他一边吸气一边说道:“还……还行。”
岑后景松了口气称赞说道:“韩大夫果然好手段,坐稳!”
韩星霁勉强抬起左手抱住马脖子,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疼的他眼冒金星。
可他还是得咬牙抱着马脖子,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行进速度不快,所以他还能坐直身体,现在跑起来他要是再那么坐着,估计一会就会被甩下去。
在跑路的过程中他们遭遇了好几拨镜军,交手次数自然也不少,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到最后韩星霁手上也只剩下了三根麻醉针,只是这三根针他却已经不太敢再轻易动用。
跑到后来,不仅是他们,就连马匹也有些力竭,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韩星霁看着形容狼狈的大家,喘息说道:“你们……你们把我留下,自己跑吧,带着我,你们跑不远。”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骑术不好身手也一般的他就是个累赘,他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距离回去也只剩下了两天,只要他熬过两天,回去之后总会有人想出让他活命的办法的。
岑后景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他这一笑就能看到牙齿上都是血迹,他也累得够呛,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摄政王之命,便是豁出性命我们也要达成,韩大夫切莫再说这样的话了。”
岑夫人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说道:“没错,我们要是把你留下,就算活着回去摄政王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韩星霁转头看向C3C4,他还没开口,C3C4便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
韩星霁苦笑说道:“可我只能拖累你们。”
而且他还有底牌,这些人可真的是在生死边缘徘徊了。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没有韩大夫的暗器,我们早就被抓住了。”岑后景看了一眼身后说道:“不废话了,他们要追上来了。”
韩星霁看了一眼实在没忍住转头看向C3和C4问道:“之前我们弄来的黑火药还有吗?”
他一边问一边用眼色,为了不暴露,只能让TNT降级成黑火药了。
C3说道:“还有一块,现在要用吗?”
韩星霁心一横对着C4说道:“阿四去找个地方埋下来,我们想办法把人引过去。”
C4皱眉说道:“可……这东西很危险。”
韩星霁说道:“我知道它危险,所以就看你的了。”
用多少分量,什么时候爆炸,这都是考验,是生是死就都掌握在C4的手上了。
C4瞬间觉得压力山大,但华国军人从来不是承受不住压力的人,他跟岑后景商量了一个方位然后就带着东西调转马头往那边跑。
韩星霁则努力坐直身体让身后的镜军看到自己,如果他所料不错的话,元遥的目的是他,应该不会太在意其他人。
岑夫人断断续续说道:“万一他们分兵去追呢?”
韩星霁却笃定说道:“不会,元遥这个神经病肯定会下令抓到我的人才能活下去。”
岑后景往后看了一眼,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韩大夫料事如神,果然没人去追那位小兄弟。”
岑夫人也松了口气说道:“元遥这个皇帝很难把握住他的心思,没想到韩大夫短时间之内就能如此了解他。”
韩星霁抱着马脖子生无可恋,心说你们这么说都让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不过无论是谁,逃命了一天一夜,眼看已经要两天一夜没怎么休息,没怎么吃东西,一直神经紧绷,估计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韩星霁真的是时时刻刻都有一种要坚持不下去,然后还要咬牙死命坚持的感觉。
就在他们带着追兵溜圈子的时候隐隐听到了南边传来了爆破声,韩星霁当即说道:“他布置好了,我们过去。”
岑后景当即调转马头往埋伏好的地方去,此时C4手里捏着一根线,十分紧张地看着他们来的方向。
在确定所有人都路过爆破点之后,C4果断将线接上,炸药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C4紧接着也跳上了马背疯狂的抽打马匹。
他设置的倒计时时间并不短,至少在追兵的先头部队过去了一部分之后才爆炸的。
然而TNT的爆炸威力可不就是那么一点,在爆破点的人肯定是粉身碎骨,前面一部分的同样好不到哪儿去,甚至就连韩星霁他们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冲击波。
推力让他们的马匹都踉跄了一下,还好这些马都很坚强,努力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而马背上的人感觉就不怎么好了,韩星霁只觉得一声巨响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的耳朵一时之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轻微的蝉鸣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几个人,发现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交流只能依靠比划。
可惜敌军实在太多,哪怕炸了前面,冲击波推远了后面,在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就整好队继续往前追。
韩星霁努力扭头看过去,发现镜军踏着同袍的尸体正在追他们当时就差点吐了:“这些人都不害怕的吗?”
一点都不犹豫,心志这么坚定?
岑后景舔了舔干涩的唇说道:“因为他们怕死。”
追或许未必会死,但不追一定会死,所以他们没有选择。
韩星霁趴在马上感觉双臂已经没有了力气,实在抱不动马脖子,眼看着天越来越黑,他半垂着眼喃喃说道:“把我放下吧,元遥要抓的是我,我拖住他们,你们快跑。”
从头到尾这些人在追击的时候都没有用上弓箭一类的东西,这就证明元遥或许下了命令要活捉,那他就不太可能当场被打死。
还有一天一夜零半个晚上,只要能熬到那个时候他就能回去了。
岑后景看他疲惫的神志都已经不清醒却还在念叨着要帮他们拖住敌人,顿时眼眶发红,咬牙说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这时候他想到的已经不是什么摄政王令,他是真的想带着这位小郎君杀出重围。
他还年少且智勇双全,凭借一个人瓦解了镜国和倭人的阴谋让两方反目成仇,又借助镜国的手削弱了屈知国的兵力。
将帅常有而谋士不常有,这样的人不能死在这里。
韩星霁看着岑后景又一次灵活的躲开了另外一队过来围追堵截的镜军,忍不住皱眉说道:“我怎么总觉得,他们是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逼迫?”
第34章
韩星霁说完这句话之后没人回答,他心里一沉问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岑夫人此时也已经俯身在马背上,他转头看了一眼韩星霁说道:“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察觉出来他们也依旧得按照这个路线跑,这样跑好歹还能有一线生机,真要陷入战斗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韩星霁听后张了张嘴,很想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跑,或者说对方这么做肯定是已经在前面布好了陷阱。
他们又何必还挣扎着去踩陷阱,不如就按照他说的,放下他,剩下的人跑,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没说出口,大家的精力体力都已经在临界点,如今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就连韩星霁自己都已经有点感受不到左肩疼痛了。
这并不是好事,这是神经已经麻木的表现,在这个时候说丧气话就是在打击所有人的精神,一旦精神崩溃,说不定真的要无了。
他叹了口气趴伏在马匹上,努力的想要在最后的时刻想到办法找到生机,可惜他的大脑已经一片混沌,根本想不出什么。
“前面没路了。”
马匹的速度逐渐减慢,韩星霁抬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轮明月,他下意识说道:“今天是十五吗?月亮好圆好亮啊。”
C3苦笑说道:“郎君,公子,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关心月亮呢?”
韩星霁坐直身体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岑后景摇头说道:“不知道,只知道是一处悬崖。”
在逃亡的过程中他们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再加上对这边本来就不怎么熟悉,哪怕是岑后景也不知道他们身处何处。
岑夫人耳朵动了动说道:“有海浪声,下面应该是海。”
韩星霁顿时精神一振问道:“下面是海?如果跳下去……”
“如果跳下去你会直接摔在礁石上面,砰的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韩星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恍惚了一下:“我好像听到了元遥的声音?是我精神错乱了吗?还是出现幻觉了?”
“是不是出现幻觉,你回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韩星霁忍着疼痛从岑后景手里拿回缰绳缓缓调转马头,在看到远处骑在马上的元遥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镜国是没人了吗?还得堂堂皇帝亲自带队抓人?”
元遥笑着说道:“当然是因为大将军值得朕跑这一趟。”
韩星霁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只是因为被骗而生气,元遥大可下令就地斩杀。
元遥伸出食指摇了摇:“那可不行,你骗了朕,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呢?”
韩星霁:……
差点忘了,这不是个正常人。
他忽然笑了笑,元遥神情一顿,月光之下,脸上带有血迹,身上狼狈不堪的少年不仅不丑,反而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元遥收敛了笑容问道:“你笑什么?”
韩星霁坐直身体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其实我没骗你,确实有招魂术,我给你看的那个可不是我随随便便能编造出来的。”
元遥微微眯眼问道:“那你又为何逃跑?”
韩星霁十分干脆说道:“因为不想让你达成心愿啊,可惜我没能力,要不然把你送去陪你的皇后才更好。”
他说着就有些遗憾,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怂,跟舒云来商量一下怎么把他弄死得了。
不过刺杀皇帝还想全身而退说实话是有点难的。
元遥听后却并没有生气,脸上出现了好奇之色问道:“哦?你想杀朕?为什么?朕对你不好吗?你原本是一介布衣,是朕封你为大将军,哪里不好?”
韩星霁听他询问顿时放心了,AI还是挺有用的,当时在跟AI模拟可能出现的任何对话的时候,AI给了他不同的回答,同时还会分析元遥最可能问出来的问题。
他刚刚就是在赌,赌元遥不会立刻暴怒把他杀死。
韩星霁冷冷看着元遥说道:“当然是因为你暴虐无道,倒行逆施,你有什么资格当皇帝!”
他说完之后四下一片寂静,岑后景等人都一脸佩服地看着韩星霁,心想小郎君这张嘴是真的厉害,元遥怕不是要被气疯了。
不过想一想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临死之前骂骂皇帝也是挺解气的。
想到这里,就连岑后景都跃跃欲试想要骂两句。
当然他估计自己也没有机会,韩大夫这么骂他,可能下一秒就要被处死了吧?
也好,死得痛快总比带回去被折磨强一些。
他目光隐含悲痛地看着韩星霁,同时也有一些心灰意冷,原本以为自己设计精妙一定能把韩大夫带回去,却没想到沦落到这个地步。
此时四下一片寂静,大家都看着那个在月光之下毫无惧色的少年一时之间心思各异。
过了好半晌,元遥忽然大笑着拍了拍胯下的骏马说道:“好好好,痛快。”
岑后景等人一脸茫然地看向他,结果就看到元遥感慨地叹了口气说道:“多少年了,除了皇后之外,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跟朕说话的人。”
他说着竟然还落寞的叹了口气。
饶是韩星霁对他的反应多少有些预料此时也差点没绷住。
什么情况?当年皇后也这么骂过他?那他还这么念念不忘,这人是抖M吗?
元遥饶有兴致地看着韩星霁说道:“你这样,我就更舍不得你死了呢。”
韩星霁心里疯狂点头,是的是的,别杀我,等我一天一夜回来我就搞死你!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冰冷说道:“想要我活?可以,放他们离开。”
众人:???
不是,这是不是反了?
一瞬间C3和C4都开始怀疑韩星霁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元遥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死是活得朕说了算,他们的死活,也是朕说了算。”
韩星霁笑了:“是吗?你确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从马上下来,挺直身体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悬崖边上问道:“你说是你的人过来快还是我跳下去比较快?”
元遥拍着马大笑说道:“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韩星霁摇了摇头说道:“那就免了,我可不喜欢你。”
元遥也不生气,含笑说道:“你再看看你身后呢?”
韩星霁暗道不好,一回头就看到五个黑衣人从峭壁一下跳上了悬崖。
啧,神经病人思维广。
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瞧元遥。
韩星霁抬手就用最后的三根麻醉针放倒了三个,而剩下两个则被岑后景他们解决。
他刚想对元遥说什么就听到岑后景说道:“不好,还有很多人。”
韩星霁下意识往下一看,继而有些头皮发麻——深更半夜一群黑衣人沿着悬崖往上爬,这特么简直是恐怖片场景!
他们手上没有什么能把对方砸下去的东西,倒是可以上来一个揍一个,可对方人多,他们早晚有力竭的时候。
元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伸手说道:“过来吧,我的大将军,我们该回去继续进行仪式了。”
韩星霁咬牙放倒了两个人之后就已经没有了力气,随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五个人直接被包围了起来。
不仅如此,元遥身后的人也开始往前逼近。
韩星霁叹了口气说道:“好,你放他们走,我就跟你走。”
元遥摇了摇头说道:“今晚你们谁都不能走。”
“今晚不能走的是你。”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数十枚羽箭十分精准的将包围着韩星霁他们的镜军全部射杀。
元遥面色一变问道:“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整齐的马蹄声。
一队玄甲骑兵自林中穿越而出,沉重的马蹄声仿佛敲击在心上,震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那队骑兵停下来的位置正好将韩星霁和镜军隔了开来,而后他们便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整齐划一的动作让拔刀的声音都趋于一致在黑暗中回响,无形之中更增添了几分压迫力。
元遥眯着眼睛看向这队骑兵,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天下间能将骑兵全副武装到这个地步的军队可不多,在他的认知之中唯有一支军队能做到。
如此,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韩星霁一眼就看到了骑兵后面的军旗,不知用什么线缝制的苍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张开的翅膀随着军旗的飘荡仿若振翅欲飞。
两面军旗的后方则是一架十分华丽的马车,马车车盖四角上的铃铛随着行进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星霁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军旗,忍不住低声说道:“奉宸军。”
这面军旗他看过许多次,每一次都被上面栩栩如生的苍鹰吸引视线。
“大王,是大王来了!”岑后景兴奋地低声说了句。
他说完便连同岑夫人一起艰难的单膝跪地异口同声说道:“绣衣使者参见大王。”
与此同时,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跳下来连同卫兵一左一右掀开车帘露出了车内的主人。
楼时巍一身黑色大氅坐在车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批注,车帘掀开之后,他转头看向韩星霁问道:“还不过来?要本王亲自去请你吗?”
第35章
韩星霁看着楼时巍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如果说元遥是勾魂无常,那楼时巍就是活阎王啊,他真的还能活过今晚吗?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岑后景和岑夫人已经合力把他架了起来。
韩星霁的左肩膀被碰到当时就疼的他冷汗直冒,他龇牙咧嘴的推开岑后景说道:“我自己走!”
怎么还带帮倒忙的呢?
岑后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怪他太兴奋了。
刚刚他都有已经开始回忆这一生,甚至思索能不能留个全尸,结果没想到峰回路转,摄政王居然来了!
当然他可不会以为摄政王是来救自己的,很可能是来救韩大夫的,不过无所谓,能活着就行。
韩星霁捂着肩膀一瘸一拐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十几米的路程被他走的像是几百米。
虽然被伤到的地方只有肩膀,但两天两夜的高强度逃命让所有人都几乎没有下马的机会,大腿内侧也早就光荣负伤,骑在马上的时候不明显,跟元遥对峙的时候也不明显,此时此刻走起来就很明显了。
楼时巍放下手中竹简看着韩星霁走得比蜗牛爬也快不了多少便说道:“过去。”
车夫立刻会意,牵着马将车带到了韩星霁面前。
很好,我不就车,车来就我了。
韩星霁硬着头皮地踩着马凳爬上车,上车之后就自觉地坐在角落里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减少存在感,但是有的人却开始刷存在感了。
元遥的人跟骑兵已经打了起来,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皇帝肯定是要先撤到最安全的后方或者先跑路再说。
然而元遥要是个正常人,韩星霁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所以在看到元遥不顾手下死活,硬生生用人命劈开一条路冲到马车前的时候,他也不意外。
元遥被拦截在距离马车十来米的地方,他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车内楼时巍问道:“韩星霁是你的人?”
楼时巍坐姿放松,似乎并没有把冲过来的元遥放在眼里,他看了一眼正在装鹌鹑的韩星霁慢条斯理问道:“耳珰呢?”
韩星霁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抖落出里面放置的金耳钉。
楼时巍点头:“带上。”
韩星霁心说这可是你要求的。
他利索的将耳钉带上顺便还开启了摄像功能。
虽然讨厌元遥这个神经病皇帝,但这个影像对于研究镜国历史应该也有一定的作用。
更何况这个场面看上去还挺刺激的,谁能想到在不远处犹如困兽的人是一国皇帝,而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人则是雍国的摄政王。
元遥看着韩星霁戴上耳钉恍惚了一瞬,继而表情狰狞说道:“你……你竟然是雍国皇室?”
韩星霁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坐直了身体,虽然身上的伤很疼,身体也很疲惫,但是皇室的脸面不能丢。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怕自己在这里丢了大雍皇室的脸,转头楼时巍就真的化身活阎王收拾他。
他看向外面的元遥微微颔首笑着说道:“这几日承蒙陛下关照,不胜感激。”
元遥虽然很多时候脑回路清奇,但绝不是笨人,电石火光之间他明白了许多事情,面色阴沉问道:“将军府和皇宫都是你炸的?”
韩星霁不是很想承认,但不承认好像也不行,他有自信能忽悠元遥,但对上楼时巍那是妥妥的血脉压制。
还是老实点吧,他一边感慨一边轻声说道:“陛下当真是明察秋毫。”
在这种环境下,他说这句话就显得特别的阴阳怪气,搞得楼时巍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元遥果然被刺激到了,疯了一样的继续带人往前冲,一边冲一边说道:“朕杀了你!”
元遥虽然疯,但是平时的状态只是显得有些神经质跟真疯还是有区别的。
眼下他看上去似乎是真的要疯了,那状态看得韩星霁忍不住身体微微后倾。
楼时巍忽然开口说道:“镜国太后已经投降,从此归附大雍,你已经不是镜国皇帝,便不要再自称朕了吧。”
韩星霁听到这里忍不住眼前一亮:“大王,您已经打下镜国都城了?”
楼时巍微微颔首,韩星霁顿时松了口气,立刻拍马屁说道:“大王厉害,麾下果然骁勇善战所向披靡。”
太好了,他不用担心以后会被元遥报复。
虽然回到雍国之后他应该就是安全的,但谁知道元遥有没有派手下渗透大雍,哪怕只是京中的平民百姓,若是在他路过的时候捅上一刀也很危险。
哪怕他身上有软甲不怕,可别的手段呢?直接打头呢?
他又不能天天提防着所有人。
现在好了,元遥已经废了,不再需要担心这些。
然而他这一口气刚松到一半就看到楼时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这哪里是本王厉害,都是韩大夫的功劳啊,若非先炸将军府,再炸皇宫挑拨镜国与倭人的关系,本王又哪里这般容易得手?”
韩星霁干笑说道:“那个……都是意外,意外。”
楼时巍嗤笑一声却也没再跟他纠缠,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元遥便敲了敲车壁,车夫十分懂事的放下车帘顺便还关上了车门。
元遥见状更疯了一些,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忽视,然而眼前这两个人却把他忽视的彻底。
他也不管战况如何,带着人就想冲过去拦住那架马车。
他那一边冲一边发疯喊着:“朕今天就让你们给朕陪葬!”
韩星霁没忍住,从车窗探出头去对着他喊了一句:“但今天是你的死期!”
他吼完之后看着元遥状若疯癫的模样便通体舒爽,回来就对上了楼时巍的视线顿时一声都不敢出。
楼时巍打量了他一眼,不得不说小韩大夫现在是真的很狼狈,身上的衣服东破一道西破一道,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也十分散乱,脸上更是血迹和灰尘夹杂。
楼时巍打量完毕便说道:“过来。”
韩星霁心肝颤了颤,偷偷看了楼时巍一眼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分析出点什么。
然而对上对方那双亮若星辰却深如寒潭的双眼,他是一点都分析不出来。
最后只能挨挨蹭蹭过去,肢体语言写满了不情愿。
楼时巍看着眼前十分警惕,似乎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吓跑的少年开口说道:“现在知道怕了?”
韩星霁身体一僵也不敢再偷看他,对方语气十分平淡,似乎跟说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区别,搞得他都没办法判断楼时巍的怒气值到底有多少,只能低着头等着挨训。
只是楼时巍说完这句就没再说其他,而是伸手搭在了韩星霁的左肩上。
韩星霁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还有些意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就忍不住惨呼出声:“嗷~”
楼时巍在他左肩上捏来捏去半晌才说道:“没伤到骨头。”说完又看了一眼韩星霁慢条斯理说道:“敢深入腹地炸镜国皇宫,本王还以为你真将生死置之度外。”
韩星霁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捂着肩膀说不出话来。
他十分怀疑自己被打击报复了,然而看上去楼时巍只是正常检查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已。
算了,就算被打击报复他又能说什么?他干娘在这里都未必有办法。
韩星霁捂着肩膀委委屈屈不敢说话,而楼时巍已经重新拿起了竹简语气十分随意说道:“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等回去安排御医给你检查。”
这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被保护的很好,除了肩膀上的伤口之外身上没有其他皮外伤,既然如此等回去再好好检查,路上总是不方便。
韩星霁低低应了一声,却紧绷着神经并不敢休息,生怕楼时巍突然问些什么,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开始认真批注竹简没再搭理他。
韩星霁有些纳闷,这……这就没了?
不轻不重的说了两句然后什么都不问?
他试图根据历史记载和舒云来的介绍分析一下楼时巍的想法,然而他若能猜到摄政王的想法那还怕什么?
想来想去没想明白不说,反而把自己想困了。
毕竟不管他心里再怎么畏惧楼时巍,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一直紧绷的神经还是放松了下来。
以至于此时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思考,反而因为思考让大脑越来越混沌,再加上内心的疑问他是一个都不敢问出口,最后只好靠着车壁睡着了。
在听到他的呼吸变绵长之后,楼时巍抬眸看了他一眼继而便示意坐在车中的侍从去照顾韩星霁。
侍从轻手轻脚的将韩星霁放倒,摄政王的车架仅次于皇帝座驾,里面几乎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榻。
韩星霁被放到塌上,侍从还轻柔的给他盖上了一层薄被。
哪怕这么一通折腾他都没醒,反而一翻身抱着薄被睡得十分香甜。
侍从看着被蹭到薄被上的血迹和灰尘,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楼时巍。
摄政王最厌恶的便是血迹,恐怕很难容忍小韩大夫把被蹭脏。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楼时巍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再理会。
侍从偷偷看了一眼韩星霁心中开始思索以后可能要对这位更加尊敬一些才行。
韩星霁这一觉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车上也没有了楼时巍的身影,只有一名侍从安静的跽坐在旁边。
见到韩星霁醒来,侍从赶忙送上布巾和漱口水说道:“韩大夫醒了。”
韩星霁迷迷糊糊的漱口擦脸,当他看到擦完脸的布巾脏的不成样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所以昨天他就这么顶着一张脏出花的脸在楼时巍的马车上睡了一宿吗?
他恍惚了一下问道:“大王呢?”
“回韩大夫,大王已经回中帐并且留下吩咐,让我等韩大夫醒了带您去营帐接受御医诊治。”
韩星霁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时辰之前,大王不让咱吵醒韩大夫。”
韩星霁微微一愣,忽然觉得楼时巍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他下了马车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只不过没有选择让御医直接来诊治,而是要了一盆水说要洗漱,实际上则是趁着侍从出去的时候迅速将软甲脱了下来。
这件衣服为了贴身制作的样式跟时下里衣完全不一样,被人看到很容易露馅,这也是他一直不要贴身伺候的侍女小厮的原因。
脱完之后,他将衣服藏在床下这才让侍从把御医喊过来。
诊治的结果还不错,除了左肩受伤较重之外,其他都是一些轻微擦伤,御医给他开了药,叮嘱他多休息就走了。
韩星霁又问了一下岑后景等人的情况,他们受伤略重一些,但也都安排好了地方休养,侍从让他不用担心。
放下心来之后,韩星霁打了个哈欠准备遵医嘱好好休息——啥都不管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精神饱满之后,韩星霁就蠢蠢欲动很想打探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镜国被灭了,那是不是很快就要班师回朝了?他干娘在哪儿?
不过还没等他主动去打探,之前照顾他的那个侍从便过来说道:“韩大夫,大王召见。”
韩星霁心里一沉:完了,这是要算后账了吗?
第36章
昨天在马车上楼时巍什么都没问让韩星霁有了一种逃过一劫的错觉。
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对方只是没着急问他而已。
韩星霁磨磨蹭蹭的走出营帐,看着外面的夕阳一时之间只觉得无比萧索。
算了,躲是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昨天楼时巍都没杀他,今天应该也不会杀……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钉,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甚至还想到如果今天出什么事情,这或许就是他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份影像记录。
哦,不对,摄像头在他的耳朵上拍不到他。
那就当是他最后一次给人类作贡献吧。
这些想法在靠近中帐大营的时候自动清空。
侍从通禀完毕便请他进去,一进去他就看到了正单膝跪在地上的岑后景和岑夫人。
哦,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岑夫人的真名是什么,当然这两个人也不是夫妻。
楼时巍见他进来便说道:“退下吧,回去好好养伤。”
岑后景一脸惭愧的样子叩首说道:“多谢大王不罪之恩。”
说完两个人就退了出去,韩星霁看着他们的身影十分羡慕,他也想跟着一起出去啊,再不济这两个人留下来也好,别留他一个人面对楼时巍行不行?
可惜他心里弹幕都快刷满了,嘴上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等人走了之后才转过头来老老实实站在那里COS乖孩子。
哦,他本来就是乖孩子,不用COS。
楼时巍看了他一眼说道:“嗯,有点人样了。”
韩星霁:???
昨晚的我在您眼里是个啥形象啊?
楼时巍又说道:“坐。”
韩星霁瞄了一眼,这间营帐应该是摄政王平日议事之所,两边摆着一溜的案几和坐秤。
他老老实实过去坐下,刚坐下就听到楼时巍问道:“离开娘子军之后你去了哪里?”
韩星霁身体一僵,内心开始天人交战: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
说与不说都是在赌,不说,就是在赌楼时巍并不是全程都在监视着他,说实话就是赌楼时巍不是见到穿越者就杀。
现在看来,后者赢的概率似乎比较小。
他偷偷瞄了一眼楼时巍,正好跟对方的目光撞上顿时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敢再乱看。
韩星霁战战兢兢说道:“离开娘子军之后我就去了自小长大的地方。”
嗯,这句话没毛病,现世的确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与此同时,在他编造的那份来历中也有一个他从小长大的村落。
楼时巍面色不变看不出信与不信又问道:“在哪里?”
韩星霁硬着头皮说道:“那个地方很是神秘,不好找。”
“哦?说说看?”楼时巍的态度十分模棱两可。
韩星霁感受到了十分大的压力,对方越是没什么表示越可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简单问一问,要说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最主要的是你还不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不过他决定相信一下智囊团的智商,大家齐心协力给他编造出来的身世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漏洞。
于是他就开始详细说那个村子的位置,什么捕鱼为业,什么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什么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韩星霁就差点把整个《桃花源记》给背一遍了。
楼时巍听着听着便挑了挑眉,等韩星霁说完之后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出口成章的本事,怪不得郡主要送你去科考,诗文一项说不定能拔得头筹。”
韩星霁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不是我写的,是我见一位前辈写得好背下来的。”
“哦?听起来似乎也是一位误入那桃花源之人所写。他又在何处?”
韩星霁老老实实说道:“不知道,村中人也没记住他的名字。”
楼时巍眯了眯眼说道:“如此才情当不是泛泛之辈,未曾留下名号也不见著作传世还真是……奇怪。”
不,人家也算是名流千古,只不过是因为他比你小了几百岁而已。
韩星霁闭嘴不敢多说,生怕越说越错。
楼时巍倒是也没在这上面纠缠只是问道:“你炸将军府与皇宫的炸药是那个村子提供的?有如此神兵利器,那村子竟然偏安一隅?”
韩星霁立刻解释说道:“这东西是他们炼丹之时无意中发现的,村中人沉迷炼丹修道,对此并不在意,炼制出来的都会处理掉,是以我去的时候也只拿到了一小部分。”
楼时巍听到炼丹两个字皱了皱眉,韩星霁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据他所知摄政王是非常厌恶炼丹的,先帝就是沉迷长生不老药以至于山河崩坏,致使本就只剩下一小部分国土的大雍一度险些灭国。
在得知村中人都沉迷炼药之后,楼时巍应该不会想去见他们。
楼时巍的确对那个村子没什么好感,但炸药却是重中之重,哪怕镜国跟倭人已经决裂,可倭人也还能寻找其他帮手。
对方有而他们没有这一点是大忌,尤其是这东西威力太大。
楼时巍垂眸沉吟半晌说道:“你可还能找到那个村落?”
韩星霁诧异抬头:“大王要去见他们吗?”
说好的十分讨厌炼丹呢?
可楼时巍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再讨厌,在国家生死存亡面前,个人喜好也是能放到一边的。
他平静说道:“本王命你为使者,前去那里与他们交涉,承诺他们若是能稳定提供炸药或者将配方交出来,本王可以为他们提供炼丹材料。”
普通百姓想要炼丹那就让他们去炼吧,更何况炼丹炼出了炸药,可见这东西也不是完全没用,只看要怎么用。
现在能够炼制出炸药,谁知道将来能炼出什么呢?只要在掌控之内,应当也算不了什么。
韩星霁去哪儿给他找那个村子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瞒大王,其实……我拿到了配方。”
感谢教授们给他搞了一份这个时代就能配出来的炸药配方,要不然他恐怕真的要GG了。
楼时巍会不会见到穿越者就杀还不知道,但他肯定无法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他。
“嗯?”楼时巍目光倏然变得锐利:“此言当真?”
韩星霁用力点头说道:“真的。”
“他们如此痛快便将配方交于你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忽悠人忽悠多了,韩星霁越忽悠越进入状态,面不改色说道:“这个东西对他们而言没什么用,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炼出了废物,所以他们根本不在意,而且我到那里的时候就跟他们说明白,此物出世必然有许多人争夺配方,他们不交出来以后麻烦更多,打扰炼丹是小事,遇到丧心病狂的说不定会屠灭整个村子。”
他说着看了一眼楼时巍,当然依旧看不出什么,这位是真的喜怒不形于色。
他只好继续说道:“所以我拿了他们仅有的炸药之后又要了配方,我走之前,村长好像说过要举族搬迁到别的地方。”
楼时巍忽然问道:“他们是凭什么隐藏起来不让世人找到的?”
韩星霁猝不及防差点被问懵了,这个人怎么问话这么没有系统性呢?总是冷不丁的问出一个你预料之外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检测真假。
不过韩星霁的功课可是做足了的,他开口说道:“对方好像使用了什么五行八卦阵法,并不是真的将村子隐藏起来,而是在通往外界的路上设下障碍,让误入林中的人不知不觉就绕到别的地方,根本无法见到村落。”
“那你当年又是如何进入的?”
“我当年是被他们救回去的,是一位出来砍柴的阿叔看到了昏倒在林中的我,见我年幼身旁又无大人便起了恻隐之心。”
反正在《桃花源记》里,村子里的人都很善良,甚至到了天真无邪的地步,心软救人也是正常的。
楼时巍微微颔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说道:“既然你知道配方,便写下来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本王记你一功,回去连同你之前所为一同议功。”
韩星霁顿时松了口气,十分乖巧说道:“多谢大王。”
说完就有侍从拿来了一份空白竹简和笔墨,韩星霁低头一看顿时人都傻了——他不会写毛笔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他口述别人写最好了啊。
他抬头刚想让人来帮忙就看到楼时巍挥退了身旁的侍从,偌大的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韩星霁微微一愣问道:“大王这是……”
楼时巍却说道:“此物乃是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身旁的人当然可信,但就算可信,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该知晓的,该让什么人知道楼时巍心中有数。
很好,现在帐篷里就他们两个,韩星霁敢让楼时巍帮他记录吗?不敢。
所以他也只能拿起毛笔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他也曾经用过软头的秀丽笔,应该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事实证明,区别还是挺大的。
哪怕他用握钢笔的方式握毛笔也很难控制住下笔的轻重,这就导致他的字跟初学者一样,有的大有的小,最大的甚至可能占据好几块竹简,甚至还横不平竖不直,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份配方愣是没有勇气交上去。
楼时巍坐在上首见他停笔便问道:“写完了?”
韩星霁抬头对上他狭长幽深的眸子认真说道:“大王,您应该听说过我认字但不太会写的事情吧?”
楼时巍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应了一声:“本王知晓,拿来吧。”
很好,预防针他已经打了,那就别怪他了啊。
韩星霁放心大胆的将竹简递了上去。
楼时巍拿起来之后饶是他见多识广定力非凡也不由得表情空白了一瞬。
第37章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在韩星霁将竹简交上去之后,帐内就安静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外加灯花爆燃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楼时巍才放下竹简沉声问道:“你在写什么东西?”
韩星霁低头说道:“我……我写不好。”
这是普通的写不好吗?这完全是没有任何字形!
楼时巍不由得捏了捏眉心说道:“你说,本王来写。”
韩星霁听后不由得一阵激动,他出息了,居然有朝一日能让摄政王当他的记录员!
然而他也不敢膨胀,老老实实开始念之前背下来的配方。
不得不说楼时巍的字是真的很好看,看到他的字只能想到两个词:锋芒毕露,铁骨铮铮。
韩星霁说的配方倒的确是那么回事,他看着配方上白糖那一项点了点说道:“为什么要加这个?”
韩星霁解释说道:“这个能够增加炸药爆炸程度,若是没有它们,很可能配出来也就听个响。”
楼时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被镜国用炸药轰炸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被派去雍国的绣衣使者源源不断的往回传消息,炸药的配方他们也摸索到了一点,比如说硫磺,硝石和木炭。
在得到消息之后楼时巍一直安排人不停的实验,虽然落后了一些,但只要能摸索出配方,他们也是还能绝地反击的。
结果无论换成什么配比都没有用,远远达不到倭人提供的黑火药的威力。
当时工部就曾提出可能缺少了关键性东西的可能性,具体缺少了什么却无从得知,哪怕是绣衣使者也查不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为此甚至还折损了人手。
如今韩星霁写出了这份配方才让他恍然大悟。
不过……楼时巍继续问道:“这又是什么糖?”
中原腹地从未听闻过白糖这种东西,难不成是倭人特产?
不,不对,既然那个村落能做出来说明中原也是有的,否则就算是误打误撞他们也难以炼制出炸药。
韩星霁解释说道:“这种糖是从一些植物中提取的,比如说甜菜和柘里就能提取出来。”
楼时巍略有些奇怪:“柘?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柘能弄出这东西?”
柘这东西中原也有,然而却未曾听闻谁在柘中提取出什么白糖。
韩星霁心说那是因为柘本身就少,而你又把穿越者杀的只剩下零头了啊。
虽然有许多穿越者过来之后面对着十分恶劣的环境无力改变最后死亡,这些跟楼时巍没关系,但楼时巍干掉的实在太多,反而让人忽略了这一部分人。
但凡楼时巍没下手这么凶残,穿越者们也早就开始想办法制盐制糖发家致富了。
只是真要算起来这件事情好像也不能怪楼时巍,想一想马少前和牛无裁这俩人干的事情,很多穿越者实在是太过想当然,穿过来之后不观察周围情况就撸起袖子大干特干,连挪用公款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被问罪才怪。
他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说道:“柘种植的地方太少,大部分都在南方,而且制作的方式比较特殊,所以可能没什么人弄出来,实际上用柘是下策,甜菜才最合适,只是我也不知道哪里有甜菜。”
后世的白糖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甜菜中提取出来的,甘蔗更多用于水果或者其他加工制品。
楼时巍顺手记了下来问道:“所以没有白糖,黑火药就没有威力?”
“威力很难变大,除非……加入甘油,但是甘油的制作更加困难一点,需要养殖很多的猪,然后用特殊方式将猪肥肉中的油提取出甘油。”
楼时巍听后立刻摇头说道:“这个不行。”
韩星霁点头:“下官也这么想,所以没有写上。”
从肥肉里提炼甘油这个选项困难的点不在于技术,而在于肥肉的产出。
首先华夏古代的猪属于偏瘦的黑猪,其次这个时代喂猪得到的肉类转化率很低,想要快速增肥并不容易,真的要大肆炼制甘油基本上等同于劳民伤财。
相较而言还是搞白糖容易一些。
楼时巍点了点桌子说道:“既然那个村子能够炼制出来,那么在他们附近肯定有柘或者甜菜,本王会安排人去找,届时你说一下甜菜的特征便是。”
韩星霁听后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这时候有甜菜吗?
要是找不到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他还是很危险?
但是他又没办法说中原没有甜菜,要不然也没办法解释桃源村能够制作出炸药的理由。
不过韩星霁也不担心,找不到就找不到,今晚他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把这些事情交给大佬们去发愁吧。
有多大能力担多大责任,现在韩星霁只想躺平当咸鱼。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答应的。
说完炸药的事情他们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韩星霁略有些犹豫地看着楼时巍。
单独接触下来,他感觉楼时巍也没那么可怕,所以他还有很多疑问都想问却又怕冒犯对方。
楼时巍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决了心头大患他的心情还不错,对于功臣还是应该优待一下的,于是他十分温和说道:“想问什么就问?”
这可是你说的!
韩星霁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大王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那边的?”
这位当时来的太及时了,时机恰好到了让人不可置信的地步。
楼时巍忽然就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真想知道?”
韩星霁一看到他这个笑容就反射性的摇头,但不得到答案真的就是百爪挠心,所以他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楼时巍抬手给香炉里添了一颗香丸慢慢说道:“因为岑言一路都有留记号。”
韩星霁一脸茫然:“岑言是谁?”
“跟在岑后景身边那个,他与岑后景是堂兄弟。”
韩星霁听后顿时十分震惊,堂兄弟假扮夫妻,怪刺激的,这俩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不过回想一下,楼时巍到那里的时候岑后景的确很震惊很激动的样子,岑夫人……哦,就是岑言倒是很安静,这么一想或许就是因为岑言一直都知道实情。
他又有些好奇问道:“那大王怎么亲自过去了?”
救他们也不用楼时巍亲自出马吧?从镜国都城到屈知国还是挺远的。
楼时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道:“屈知国求援,元遥在这里难道还不值得本王亲自来一趟吗?”
韩星霁恍然问道:“元遥那么厉害吗?”
楼时巍反问:“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韩星霁斩钉截铁说道:“脑子有病的人。”
楼时巍被他逗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的确脑子有病,但脑子有病还能坐稳皇位,他总得有点本事才行。”
韩星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打仗很厉害吗?”
“总是剑走偏锋出其不意,自然不能小觑。”
韩星霁秒懂,这不就是精神病人思维广,正常人跟不上嘛。
实不相瞒,他也跟不上元遥的思路,要不是有AI模拟,他大概也撑不到楼时巍带人来救。
楼时巍见他若有所思便问道:“可还有别的事?”
韩星霁立刻知情识趣说道:“并无,下官告退。”
楼时巍看着他的背影,等候在外面的侍从进来之后低声吩咐道:“让丙部派两个人跟着他。”
侍从微微躬身问道:“是监视还是……”
“保护。”
侍从微微惊讶:“这……韩大夫的来历似有问题。”
楼时巍拿起韩星霁写的那份竹简说道:“不急,等他的尾巴再多露一些出来,看他……到底要什么。”
韩星霁不是罪臣反而还是大功臣,那就不能对他出手,更何况楼时巍也没在他的眼里看到野心,虽然看上去形迹可疑,跟以前那些人十分相似,但所作所为却完全不同。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打杀。
楼时巍将手里的竹简卷了卷丢给侍从说道:“烧了。”
伤眼睛!
他也不担心侍从看到,反正就那个鬼画符一般人也看不懂。
韩星霁完全不知道去见了一次楼时巍回来身后就多了个盯梢的人,他此时心情很不错。
大难不死而且还没暴露的确值得开心。
唯一比较让他懊悔的就是忘记问舒云来在哪儿了,不过没关系,今晚就能回去问了。
一想到回去,韩星霁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可惜没能把纹山甲带回去。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说道:“韩大夫,属下奉摄政王之令给韩大夫送点东西。”
送东西?楼时巍要送他什么?不是说议功还要走程序吗?
韩星霁心中纳闷,扬声说道:“进来吧。”
一名军官走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扛着麻袋的人。
韩星霁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个麻袋很眼熟。
还没等他发问,军官便拱手说道:“韩大夫,东西送到,我等告退。”
说完也不等韩星霁发问,他们便离开了帐篷。
韩星霁起身过去解开了捆绑着麻袋的绳索,一打开就看到了里面那几套崭新的纹山甲——正是当初他从元遥那里骗过来的!
第38章
韩星霁摸着麻袋里的纹山甲如获至宝,数完确定是四套之后便开开心心的把麻袋打结装好。
不过装好之后他就有点发愁。
他现在的营帐位置距离楼时巍很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安排这么近,按照他的官职来说应该是在外围的。
太近有一个坏处就是巡逻士兵十分严密,外面时不时就走过一队,他自己走出去还能说是半夜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但是背个麻袋怎么看怎么像是偷地雷的。
韩星霁皱着眉头抬头看着自己的帐篷,他在现世的穿梭地点严格来说其实是一间房子内,只是在中间砌了一道墙,装了一扇门。
这也是考虑到万一他回去的时候正要遇到雨天,人在户外那不就是被浇个正着吗?
同理遇到雨天出门穿越也很麻烦,那么既然在现世室内放道门都可以,理论上在帐篷内应该也没问题吧?
韩星霁想了想直接把被罩给拆了下来,然后将被罩一分为二挂在了床边试图看看这个能不能当门。
若是能就最好,有人问起他完全可以借口弄个床帘。
费劲巴力的挂好之后,他看着歪七扭八的黑色被罩沉默了一瞬,总觉得这东西看上去有点不太吉利。
算了,能回家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
韩星霁抱着他的一麻袋纹山甲等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到时间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的掀开床帘走了出去。
熟悉的暖黄色灯光洒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韩星霁的心安定了下来。
很好,看来门只是一个形式,至于这个门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
韩星霁自觉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窍门十分开心,韩霄看到他笑容满面的出来也有些诧异:“很顺利吗?”
韩星霁歪头想了想,虽然过程很炸裂,但结局还算不错,于是他坚定点头说道:“还算顺利。”
韩霄顿时松了口气,张罗着给他消毒,在看到他带回来的那个大麻袋的时候不由得嘴角一抽:“你去乡下进货了?”
韩星霁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去乡下进一个这样的货我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麻袋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噔噔蹬蹬~看看这是什么?”
雷教授只觉得眼前一亮,再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纹山甲?”
韩星霁一扬下巴说道:“还是四套哦,不过这是镜国的纹山甲,大雍的纹山甲等下一次吧,问问我干娘能不能弄来吧。”
韩霄整个人都震惊了:“你怎么从元遥手里弄来这么多套的?”
韩星霁面不改色说道:“骗来的。”
韩霄:????
韩星霁却不想跟他解释,只是问道:“材料分析出来了吗?”
韩霄摇了摇头:“应该还没有。”
韩星霁有些诧异:“有了现成的材料还分析不出来吗?”
韩霄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就留下了指甲盖那么大点的材料能干什么?”
韩星霁一想也是,十分大气一挥手:“行了,这次应该够用了。”
雷教授却笑而不语,够用?怎么算够用?哪里够用?考古学院需要研究,材料学院需要研究,这里面还分不同的团队,大家都想要这东西四套完全不够,偏偏还不能拆。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用跟小同学说了,人家辛辛苦苦把东西运回来很不容易,不该让孩子操心这些东西。
韩霄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行了,去睡觉吧,等睡醒再说其他。”
韩星霁伸个懒腰说道:“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虽然之前他刚睡了好久,但根本不够,本来就是睡眠需求多的年纪,在元遥身边的时候还天天提心吊胆恨不得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那点时间哪里够嘛。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过来的时候人还有点发晕,迷迷糊糊走出去一眼就看到韩霄坐在外间正在拿着平板处理工作。
一听到房门的动静韩霄就把平板放下松口气说道:“可算醒了,再不醒我就要找医务人员来帮你查一查了。”
韩星霁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让大哥担心了,我也没想到会睡这么久。”
韩霄心疼他都来不及,哪里会责怪他?
除了最荒唐的那段岁月,韩星霁从来都是个自律的孩子,虽然也有赖床的时候但并不多,而且这次也不是单纯的赖床,一看就是缺觉缺狠了。
想想在对面的日子肯定没他说的那么轻松。
韩霄赶忙带着他去吃饭,吃完之后就是例行跟小伙伴们联络感情的时间。
视频里,舒云来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甚至在一边做瑜伽一边跟他聊天。
人的复原能力是真的强。
舒云来做了一个难度比较高的动作,脸不红气不喘说道:“崽儿啊,你的事情嵘焕都告诉我了,你真是出息了,元遥你也敢骗。”
韩霄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骗他的?”
韩星霁说道:“也没怎么骗他啊,就是之前商量好的仪式里面加了一点点东西而已,他自己要相信我也没办法。”
众人:????
韩星霁轻咳一声说道:“这个不重要啦,干娘现在在哪儿啊?会跟奉宸军汇合吗?”
虽然觉得楼时巍已经没那么可怕,但他在奉宸军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做客的客人,一举一动都十分注意,尤其是遇到了穿越的时间点。
在娘子军里哪怕有人看到了也有舒云来帮忙遮掩。
舒云来同情地看着他说道:“咱们不是一路,再见面估计就是在京城里了。”
韩星霁忍不住开始思索从屈知国到大雍都城需要多少天,在这个时间段内他能不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思索未果之后他看向C3C4说道:“你们现在跟岑后景他们在一起吗?”
C3摇了摇头:“没有,岑后景和岑言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听说是有新的任务。”
韩星霁诧异:“他们两个伤都没好吧?”
C4说道:“是啊,不过上面有命令他们也没办法,摄政王简直是周扒皮啊。”
韩星霁下意识反驳说道:“这种事情应该是岑后景他们的上司管的,摄政王每天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舒云来在一旁帮腔:“就是,当嵘焕跟你们一样整天没啥事干吗?”
C4:……
舒云来这么说话他能理解,但是韩星霁为什么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
C3痛心疾首说道:“阿叽啊,就因为救了你一命,你都开始帮他说话了。”
韩星霁诧异问道:“这还不够吗?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C3低头想了想感觉好像完全无法反驳。
一旁的韩霄倒是十分感兴趣问道:“他是怎么救你们的?”
韩星霁一听这个就来精神了,当场一拍桌子开始说书。
高三生的词汇积累算起来应该是人生中的巅峰,叙事文也是顺手拈来,再加上亲身经历,他都不用打草稿都能讲的抑扬顿挫。
韩霄跟舒云来都听得津津有味,偏偏韩星霁还很会吊人胃口,说到比较重要的节点还会稍微停顿一下等着看大家的反应。
还没等韩霄跟舒云来说什么,C3C4就催促说道:“别卖关子,快点说。”
韩霄:????
舒云来一脸诧异:“你们不是一直跟阿霁在一起吗?”
反应过来之后C3十分惭愧,C4则咂咂嘴说道:“可我感觉他讲的比我们经历的还要跌宕起伏的样子,都忘了我也是当事人了。”
韩星霁翻了个白眼:“要不你来说。”
C4凑热闹说道:“好啊,我说,刚刚说到了我们被元遥追上,就在被他的兵马包围的时候,摄政王乘坐一辆马车带着骑兵突然出现,把我们救了下来。”
他说完之后,所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一会,舒云来才诧异问道:“没了?”
C4一摊手:“没了啊。”
C3在旁边按下了他的头说道:“快别丢人了你,小韩继续说。”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结果啊,但他们要听的不是结果是过程啊。
韩星霁这才继续说,有对比才有知道韩星霁的文采有多好。
等说完之后他心想,自己也不是没有出口成章的本事,只不过这个出口成章大概不会被楼时巍欣赏。
韩霄听完故事之后又心疼的拍了拍小堂弟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韩星霁则抱着水壶喝水——说太久了把自己都说渴了。
韩霄琢磨了一下问道:“摄政王出现的也太是时候了一些。”
韩星霁随口说道:“他说岑言一直在留记号。”
韩霄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他抬头看向舒云来问道:“摄政王率领奉宸军是什么时候占领镜国都城去屈知国的?”
舒云来想了想说道:“二月二十七。”
韩霄忽然一拍桌子:“他故意的!”
韩星霁有些茫然:“啊?”
韩霄心塞地看着他:“崽儿啊,你可长点心吧,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救了你,而是他把你当饵用来把元遥给引出来。”
韩星霁:(O_O)
第39章
看着韩星霁猫头鹰一样的表情,韩霄叹了口气说道:“从镜国到屈知国一共也没多远,元遥当初用了两三天就到了,而你们被救的时间是三月初五,这么长时间奉宸军肯定早就到了屈知国,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他都很清楚,但他一直按兵不动,肯定是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韩星霁歪头想了想:“这样的话,好像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哎。”
两军打起来的话必然死伤无数,但现在元遥被诛,大将军也死了,镜国军队群龙无首必然就是一盘散沙,收拾起来容易许多甚至可以直接将这些士兵收编。
韩霄听了之后不由地一噎:“傻孩子,他在利用你啊。”
韩星霁认真看着他说道:“然后呢?去找他摊牌质问吗?”
韩霄皱了皱眉:“这倒不必,只是……你也不要太信任他。”
韩星霁笑了笑说道:“我不信任他,防备他,然后就被他咔嚓。”
韩霄:……
韩星霁老气横秋的拍了拍韩霄肩膀说道:“放轻松,纵观历史,在这个时间段整个天下都是楼时巍的棋盘,多少人想要当他的棋子都当不来,有利用价值才能更好的接触他。”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韩霄还是警惕起来:“接触他做什么?”
韩星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说别的,至少先让他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不用杀人吧?”
大家穿越都不是自愿的,国家想送过去的人却又送不过去,还能怎么办呢?总要活下去才行。
韩星霁倒也没认定自己就是救世主,只是觉得他有能力的话还是应该帮帮同胞。
舒云来看着韩霄说道:“韩先生是关心则乱,换一个人你还会阻止他接近楼时巍吗?”
韩霄沉默了一瞬继而糟心地看了韩星霁一眼:“我说他也不会听啊。”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韩霄能做的也就是为他解除所有后顾之忧。
韩星霁嘿嘿笑了笑说道:“你也不用担心,说不定我跟摄政王的交集就这么一次呢。”
韩霄没说什么,他觉得就冲着韩星霁这折腾劲儿,要是他肯定会印象深刻。
一旁的舒云来泼冷水说道:“接触一次是不可能的,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立了多大的功劳吗?只要你愿意,现在入朝都可以。”
“啊?”韩星霁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我干啥了?”
舒云来震惊:“你干啥了还用我说吗?镜国大将军说是镜国军魂也不为过,从无败绩,全天下都在等着看他和楼时巍到底谁能赢,结果直接被你炸死了导致镜国军心混乱,你以为元遥亲自带兵攻打屈知国是为什么?他不去没人能行啊,他需要去稳定军心,结果皇宫被你炸了,人也被你坑了,可以说镜国覆灭的最大功臣就是你。”
韩星霁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咽了口口水:“你是说,我搞没了一个国家?”
“倒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但你绝对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韩星霁倒抽一口气说道:“镜国地盘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去了?”
这要是被认出来岂不是要被打死?
舒云来笑了一声:“那里现在已经是大雍的地盘,你是大雍的官员哪里去不得?嘿,现在我倒是很想回到京里看他们吵架了。”
“吵架?”韩星霁眨了眨眼:“为什么要吵架?”
“灭国之功有你一份,议功的时候那些文人肯定要吵架的,等着看吧,一个月内能把你的功劳评定下来就不错了。”
韩星霁听后倒是无所谓,功劳不功劳的,他又不会去雍国当官,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因为他还有自招和高考两个坎儿呢。
想到高考,韩星霁突然想起来他那手丑不拉几的毛笔字,立刻转头对韩霄说道:“大哥,给我找个毛笔字老师吧。”
韩霄愣了一下:“现在吗?怎么忽然想找老师了?”
韩星霁沉默了一瞬说道:“就……我在告诉楼时巍炸药配方的时候,因为没有其他人只能自己写了一份。”
韩霄似乎明白了什么忍笑问道:“摄政王怎么说?”
“他说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韩星霁一脸的生无可恋,从小字就好看,还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句话,听到的时候玻璃心碎了一地。
不过他觉得楼时巍已经很克制了,没直接说他写的是鬼画符。
韩霄一边笑一边说道:“行吧,不过你哪儿还有时间啊?”
就现在聊天的时间都是韩星霁挤出来的,练字可是个水磨功夫,没有什么捷径,最多就是天赋好一些开窍就快一些罢了。
韩星霁一抹脸表情狰狞说道:“大不了我写卷子都用毛笔。”
反正他现在基本上都是自学,除非遇到不懂的题会在内网提问,到时候会有各种专家教授博士硕士来帮他解答,所以写的快慢倒也无所谓。
韩霄顺着他毛撸安慰说道:“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啊。”
舒云来摸着下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就很想知道嵘焕看到你写的字时候的表情了。”
能让楼时巍说出这句话,她干儿子真是了不起。
韩星霁没好意思说当时楼时巍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了,显然这辈子都没人敢把那么丑的字往他面前送,也算是让他开眼界了吧。
韩星霁这么想着,心中更加坚定了练毛笔字的决心。
他是个行动派,说练就练,当天就开始临摹字帖,韩霄找来的毛笔字老师也很耐心,一点一点地跟他讲解要点。
实际上练字跟画画不同,老师能教的不多,在最基础地讲完之后就是韩星霁自己练习,写完一张字帖再给老师进行点评。
这个过程并不需要面对面,全部远程都没关系。
而韩星霁也意识到毛笔字最难的其实就是控笔,姿势力道都十分重要,手腕的稳定性也很重要。
哎,慢慢练吧。
他也是说到做到,当韩霄看着他用毛笔字做卷子的时候突然开始庆幸——幸好他当初高考的时候身边没有这样的学霸。
比你努力还比你聪明,拍着八匹马都跟不上的感觉那也太绝望了一些。
韩星霁用毛笔字开始做卷子之后速度慢了很多,就连运算都慢了下来,以前一些需要在草稿纸上进行演算的步骤他直接脑内就算完了——没办法,演算过程还没写完他都已经算完了。
这大概也是他头一次有了脑子比手快的感觉。
韩霄陪着他的时候总担心韩星霁会写到烦躁,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小堂弟的情绪十分稳定,虽然一开始会皱眉着急,但是慢慢的他好像就接受了自己这个速度,沉下心来不紧不慢地写。
不仅如此,他还能在写完一张卷子的中途说道:“大哥,记得让组织帮忙做四套仿制品,最好做得像一点,如果实在不行,那我就只能努力不让楼时巍看到了。”
元遥那个神经病都能观察入微到发现铠甲少了一块材料,楼时巍比他精神稳定,比他脑子灵活,说不定也能发现,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韩霄说道:“这个可能不太容易,材料的还原似乎一直进展不是很顺利,放心,实在不行就让你把那四套再带回去,回头你再拿回来就好。”
反正对于他们这边而言,韩星霁这一来一回不过是一开门的功夫,最多也就耽误一天半天的研究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研究材料固然重要,但是韩星霁的安危也很重要。
韩星霁点点头又问道:“甜菜呢?这个怎么解决?”
韩霄说道:“资料正在汇总,不过你也不用着急,甜菜本身是草本植物,哪怕是二年生和多年生,想要熬过冬天也不容易,而且甜菜的花期是五到六月,果期是七月,小半年的时间可以拖延。”
韩星霁一想也是,现在刚开春,雍国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甜菜——因为这玩意还没在中原大地上出现,要等到一千五百年后才会从阿拉伯国家传入,所以找不找得到都是他说了算。
最近他有点太出名,不定多少人在盯着他,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反正找不到甜菜也有原始甘蔗,不需要担心太多。
韩星霁又问道:“对了,倭国那边怎么说?”
韩霄面容一冷说道:“上面交涉了一下,倭国说那些是倭人自己组建帮派进行的私人行动,倭国无权干涉。”
韩星霁听后表情狰狞:“要不把他们的岛都炸了吧。”
你们既然无权干涉,那我们来帮你们管好了!反正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在那边怎么折腾好像都没有影响到现世。
韩霄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上面已经在商量了,现在初步的意见就是但凡在中原活动的倭人,一旦出现行迹不轨之事直接就地扣押。”
韩星霁皱眉:“扣押什么啊,直接杀了得了,这些人有一个杀一个都不冤枉。”
“不要乱说!”韩霄面色严肃说道:“我回头会跟舒云来说尽量不要让你接触战场,你年纪还小,杀性太重容易影响心性,以后不可动不动就杀人懂吗?”
韩霄简直要操碎了心,他最担心的就是韩星霁被那边的世情影响。
乱世人命如草芥,经历多了很容易变得漠视人命,这不是什么好事。
韩星霁当然不会说他只针对倭人,但眼看韩霄很郑重他也只好乖乖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现世的安稳生活的确能够抚平人心中的戾气,韩星霁在被元遥追杀过后的确是戾气渐长,只是过了几天他的心境就平和了下来。
只是显然有些人看不得他心境平和。
在回去的倒数第二天,韩霄一脸疲惫地看着他说道:“出事情了,研究院内部出了叛徒,把纹山甲偷走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出不了国门,不对,连省都出不了,早晚能找回来,只不过可能赶不上你回去了。”
韩星霁微微一愣:“偷了几套?”
韩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四套。”
韩星霁:???一套都没给他留?人干事?
第40章
韩星霁一脸震惊问道:“不是,怎么偷的?什么时候偷走的?这四套怎么会在一起?”
韩霄坐下来说道:“这四套本来是分给各个研究院去研究的,但是研究院所在的位置不同,为了保密,不能大张旗鼓的把人都给接过来,只好把纹山甲运送到各个研究院,送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这一次是送回来,组织安排人在机场接收四套铠甲之后就连夜开车护送过来,结果护送铠甲的其中一个人杀了车上所有人带着铠甲跑了。”
韩星霁倒抽一口气:“这也太丧心病狂了,那基地的位置会不会暴露?”
比起纹山甲,基地的位置显然更加重要,要是那个人被国外势力收买而做出了这种事情,那么基地的位置会不会很不安全?
他想到这里有些不安,如果他没带回来纹山甲……不,不对,不能因为这个就否决带纹山甲回来的举动。
把东西带回来是好的,让一些失传的技艺重放光明。
有一些失传的东西并不是因为落后而被淘汰,主要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才会失传,就如同纹山甲内里的材料一样,若是流传下来可能可控核聚变就不仅仅只是存在于实验成功这一档次了。
韩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回去可能要带着赝品回去,其他事情不需要你担心,基地的位置很隐秘,并不那么容易暴露。”
韩星霁有些迷茫:“没有关系?可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韩霄迟疑了一瞬说道:“这涉及到上面斗法,你还小,就不必了解这些了。”
韩星霁听到这里就重重叹了口气,涉及到一些斗争那也的确不是他能左右的,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基地这边一直没有放弃仿制品的制作,现在别说是四套,就是四十套都能拿的出来。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带着仿制品回去,还要小心翼翼不要被楼时巍发现,他每天藏着这些铠甲就跟小松鼠藏坚果一样,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不是原装。
好在楼时巍似乎也没有时间召见他,反正除了安排人来照顾他,过问他的衣食起居之外,他就没再见过楼时巍。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韩星霁看着这几套铠甲寻思着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如让大家一起来承担。
于是他直接分给了C3和C4两套铠甲,C3C4拿到铠甲的时候都要哭了。
他们当然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忍不住问道:“摄政王不会因为这个干掉我们吧?”
哎,要说他们这些穿越者也是真的很不容易,他们这些参军的为了不被摄政王发现天天都要琢磨着怎么隐藏自己,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苦。
韩星霁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想什么呢?摄政王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盯着你们,我是担心他问我为什么非要带上这四套铠甲逃命才这么做的。”
四套铠甲太过累赘,既然知道要逃跑再带上它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楼时巍不问并不代表他不会想到这一点,只不过现在事情多,可能抽不出手来管这件事情而已。
万一将来有一天他想起来了,韩星霁最好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比如说带上铠甲是为了给岑后景他们一人一套,必要的时候能够冒充镜军顺便还能起到保护作用。
至于为啥一直没穿,当然是因为逃命的时候发现这东西太过累赘,带着不现实啦。
他年纪小,思虑不周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至于身边留两套是因为岑后景和岑言不见了,要不然也会分给他们。
C3和C4两个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当时就开开心心接受了。
哪个男儿还没有一个身着铠甲横刀立马的梦呢?
不提那个,他们两个都是军人,接下来何去何从暂时还不知道,但万一还需要上战场的话,有一套铠甲可比没有强多了,至少安全系数高很多。
C3小心问道:“这个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吧?”
韩星霁有些不确定说道:“应该没问题,这个可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样子货,做这个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带来的肯定要全方位仿制才行。”
万一这几套铠甲需要动用结果一碰就碎那不是害人呢吗?
这方面应该不需要担心。
C3和C4带着铠甲开开心心走了。
韩星霁找到了最完美的解释方法也很开心。
结果这份开心还没持续到傍晚他就被楼时巍给喊了过去。
彼时韩星霁刚吃完饭正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消食,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觉得所有的饭都堵在胃里,颇有些消化不良的意思。
他跟着侍从一边往中帐走一边问道:“大王召我有何要事?”
侍从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小人也不知。”
哎,楼时巍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口风严,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感觉除了赶路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没有正经官职也就没有工作,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所以对方喊他过去最多也就是过问甜菜的事情,而关于甜菜他这里早有腹稿,无论楼时巍问什么他都不担心。
这么一想韩星霁毫无负担地进了中帐。
结果进去就看到C3和C4正站在帐内,而之前韩星霁给他们的那两套铠甲正放在案几上被楼时巍翻动查看。
韩星霁当场心就提了起来,不是吧?他刚把铠甲给他们两个,这俩就被发现了吗?
不过被发现的是铠甲还是人啊?
如果是C3和C4身份被发现,那他就要想想怎么才能捞人。
如果只是铠甲被发现,那……他也可以一问三不知,反正铠甲是元遥给的,中途被他丢弃然后又被楼时巍找到送来给他,经过这么多人的手,不一定就是他这里出了问题嘛。
韩星霁定了定心神走过去行礼说道:“下官拜见大王。”
楼时巍抬头看向他说道:“韩大夫来了?坐吧。”
韩星霁坐下来先发制人:“这是之前大王派人送来给我的铠甲?大王召下官前来可是它们有问题?”
楼时巍略一点头说道:“这铠甲你是从何处得来?”
韩星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就是元遥给我的啊,后来逃跑的时候我就把它们给扔了,还是大王帮我找回来的。”
“哦?可这铠甲跟镜国铠甲似乎略有不同。”
韩星霁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手指甲紧紧陷入掌心之中,面上还要装作十分镇定的样子问道:“不同?哪里不同?我看都一样啊。”
楼时巍略微扬了扬下巴说道:“你们说。”
C3和C4两个人一脸倒霉相,低着头叙述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镜国都城已经落入了大雍手中,名义上来讲镜国已经灭亡,但实际上大雍并没有完全占领镜国全部土地,还有一些镜国原本的官员眼看朝廷不存在就直接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他们回来这一路看上去似乎平静,但实际上一直有大大小小的斗争。
只不过韩星霁身处核心区域,但是在战争层面又处在边缘,所以并不知道这些。
今天中午楼时巍就接到了绣衣使者的消息说是有人埋伏,因为埋伏的人不算多,楼时巍就随便点了一队出去。
C3和C4两个人虽然编制在娘子军,但作为普通小兵他们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正好他们两个得了套铠甲下面的人多方衡量之后就把他们也选入了与敌军作战的队伍之中。
当然有铠甲护体他们两个自然是没受伤的,但问题就在于这个没受伤。
其他人也有身着纹山甲的,或者说这一队的人基本上都有纹山甲,为的就是尽可能地压低战损人数。
结果就是他们的纹山甲太给力了一些,其他人这一场仗下来纹山甲大多都有所破损,甚至只有破损都是好的,还有一些人甚至还受了伤。
在这种情况下,完好无缺的C3和C4两个人就是十分显眼。
都是纹山甲凭什么你们的纹山甲那么优秀?什么?镜国出的?
可问题是在场也有人拥有镜国的纹山甲,都是一些小兵抢夺来的战利品,这些铠甲还不如大雍做的结实呢,受伤最重的全是穿着镜国纹山甲的士兵。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铠甲出自镜国前皇帝之手?
等他们回来之后就开始被查,毕竟同样的铠甲,防护能力强大的话就意味着能够减少许多伤亡。
对于经历多年战乱的大雍来说,人口,尤其是青壮年人口还是十分重要的。
结果查了半天发现哪怕是从皇宫内院出来的纹山甲也比不上这两具铠甲防护能力高。
甚至军中的铁匠都跑来看了看,最后发现一件事情:铠甲上的青铜片锻造方式虽然跟他们差不多,但还是有着微妙的差别,可能是冶炼的火候以及锻造力度方面的问题。
这一来二去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楼时巍这里,楼时巍本来也没特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处理就好,只是在听到这两幅铠甲都是韩星霁送出去的时候,他就来了兴趣。
知道真相的韩星霁面对楼时巍饶有兴致的目光:……